周总吃了几口,筷子在碗边搁下,转向段宴:“你这些数据,是现背的,还是本来就懂?”
“本来就懂。”
周总低笑了一声,语气变得随意了些:“那也不错了,我带了两个助理,一个是正经工程专业出来的,今天也没答出来。”
那个助理坐在角落,默默低了一下头。
饭吃到一半,周总的手机响了,是个电话,他看了眼屏幕,站起来出去接。
工头凑过来,压低声音,用胳膊肘捅了段宴一下:“行啊你。”
段宴没说话,夹了口菜。
周总进来,把手机揣回口袋,坐下,没有接着往下聊工程,而是直接看向段宴:
“现在是什么职务?”
段宴停了一秒,说:“小工。”
周总看着他,眼神里有点意思,没有评价,从西装内袋里摸出张名片,推到段宴面前。
“有没有考虑过转行?项目协调,或者工地监理?做这个比扛砖有出路。”
段宴低头看了眼那张名片,没有立刻接。
桌上安静了几秒。
他把名片拿过来,收进口袋,说:“就是怕自己这半吊子晃荡,我想想。”
“你要是半吊子晃荡,别人就都是吃干饭的了。”
周总端起茶杯,话题转回了工程上。
送走周总之后,工头在工地门口站着,没走。
等段宴来了,把烟盒从兜里掏出来,抽了一根递过去,段宴接了,没点。
工头:“这周总挑的很,我就怕他不满意,你小子,可以啊,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。”
段也笑了笑,没说话。
门锁咔哒转动。
段宴带着外头的凉意进门。
他脱下外套搭在玄关架上,顺手摸出兜里的零碎物件丢在鞋柜面上。
钥匙串磕着木板当啷响。
一张烫金名片跟着滑了出来,落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容寄侨端着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。
视线一扫,被那点金光晃了眼。
她趿拉着拖鞋凑过去。
双指夹起那张名片。
纸质偏硬,印着宏建工程集团总经理周广林。
容寄侨把名片翻了个面:“这谁啊?你今天去工地发传单了?”
段宴弯腰换鞋,头也没抬:“今天去视察的开发商。”
容寄侨把葡萄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着:“开发商给你发名片干嘛?让你买房?”
“他让我去他公司上班。”
容寄侨咀嚼的动作停住。
葡萄汁在口腔里爆开,酸得她牙根发软。
她咽下果肉,瞪大眼睛:“上班?干嘛?给他当保安啊?”
段宴直起身,走到茶几旁倒水:“做项目协调。”
容寄侨盯着他仰头喝水的喉结,脑子卡壳了。
这就开始了?
前世段宴也是在工地干活,后来被来工地视察的段家人认回段家,直接空降当了太子爷。
中间压根没去什么工程集团当项目协调这一出。
难道因为这辈子她作妖的方式变了,把他的事业线提前了?
段宴放下水杯:“我答应了。明天去物业辞职。”
容寄侨捏着名片的手收紧。
“工资多少啊?”
“税前两万二。”
数字砸在空气里,砸得容寄侨耳膜嗡嗡响。
两万二。
对一个县城中专妹来说,这是天文数字。
她现在在诊所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小几千。
段宴爬得越高,接触的人就越多。
这圈子兜兜转转,他迟早会碰到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人,迟早会被段家人提前找到。
可能剩下的时间连最后四个多月都没了。
容寄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沮丧。
她硬生生挤出一个笑。
“挺好的,那今天吃点好的吧。”
她把名片丢回桌上,把果盘往他面前推: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,今天得加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