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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岁宁周温宴

程岁宁 著

现代都市连载

程岁宁和周温宴结婚四年,相敬如宾了四年。在情人节这天,周温宴一身酒气的晚归,揪开领带靠甜文在床头,一脸平静的说:“程岁宁,离婚吧。”程岁宁给他拿睡衣的手顿了顿,“为什么?”

主角:程岁宁周温宴   更新:2022-11-24 19:10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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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程岁宁周温宴的现代都市小说《程岁宁周温宴》,由网络作家“程岁宁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程岁宁和周温宴结婚四年,相敬如宾了四年。在情人节这天,周温宴一身酒气的晚归,揪开领带靠甜文在床头,一脸平静的说:“程岁宁,离婚吧。”程岁宁给他拿睡衣的手顿了顿,“为什么?”

《程岁宁周温宴》精彩片段

程岁宁掌心攥紧,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。

一直撑到晚宴结束。

送走了其他同学,周温宴终于看向程岁宁:“你自己打车回去吧,我先送夏穗回家,她住得远,一个女孩子不安全。”

然后便带着人上了车,疾驰而去。

程岁宁孤零零的站在黑夜中,望着那猩红的车尾灯,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回。

那里还是她的家吗?

时间跳到零点,手机也突然响起。

接起,就听男人声音传来:“怎么还没回来?”

程岁宁迎着冷风,不答反问:“你今天为什么要带她来?”

“都是一个学校的,怎么了?”

他语气太过理直气壮,程岁宁却没办法维持冷静。
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同学会怎么想?他们会怎么看我?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是怎么熬过来的……”

一句一句,压在心里的质问在这一刻像是开闸的洪水,再也收不住!

电话那头,周温宴脸色也越来越沉:“程岁宁,大晚上的你非要吵架吗,烦不烦?!”

烦!

一个字,像是锋利的针刺穿了心。

程岁宁所有的翻涌情绪在这刻,像是泄了气的气球,倏然消散。

寂静在两人间持续蔓延。

周温宴烦躁的深吸一口气:“这段时间我住外面,彼此冷静一下吧。”

程岁宁脑子一嗡。

还没来得及开口,周温宴那边已经无情挂断了电话。

呆呆望着泛着冷光的屏幕,她心里发凉。

他明知道自己在外面深夜未归,却一句担忧关心都没有。

“轰!”

惊雷乍响,瓢泼大雨倾盆而落,瞬间浇透了程岁宁。

冷意顺着冰凉的雨水侵入全身,却抵不过心底涌上的寒……

浑浑噩噩的飘荡回家。

开门的瞬间,属于周温宴独特气息的味道扑鼻而来。

程岁宁顿了瞬,就发现了家里的异样!

鞋柜,卧室,卫生间,衣帽间……

她一间间看过去,其中原本属于周温宴的东西,全部消失不见!

“岁宁,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分开,不论再怎么生气,也不许离开我们共同的家!”

结婚之初周温宴的话言犹在耳,可现在,最先食言的……也是他!

身上最后一丝力量被抽走,程岁宁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溃。

她伸手拿起茶几上孤独立着的计分簿,翻到最新页,然后落笔!

“-1”

……

一连写了五个,她终是再写不下去,一把将笔砸了出去。

与此同时,一滴泪,落在纸上,浸湿,晕染……

这天之后,就像周温宴说的一样,他再没有回来过,也没有联系过程岁宁。

一晃一个星期过去。

这天,程岁宁正在工作,手机突然进来一条短信:

【今天你爸生日,晚上别忘了跟温宴回来吃饭。】

程岁宁拿着手机的手微紧。

这段时间太忙,差点忘了爸爸的生日。

可……想到周温宴,她眼神黯了黯,末了还是选择拨去了电话。

冰冷的嘟声后,响起男人冷淡的问询:“有事?”

程岁宁握着手机的手一僵:“今天我爸生日,妈叫我们回去吃饭。”

电话那头,周温宴沉默了会儿:“我知道了。”

随即挂断了电话。

时隔一周的联系,最后以不到30秒落幕。

到现在,程岁宁都想不明白,她和周温宴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!

深吸一口气,按灭屏幕,她强行收敛思绪,继续工作。

直到晚上,程家。



见程岁宁一个人回来,程母有些惊讶:“怎么就你一个人?”

她抿了抿唇,最后还是不想让父母跟着担心:“他忙,晚点到。”

闻言,程母理解的点了点头,拉着人往屋里走。

这也是程岁宁第一次对父母说谎,心里松了口气。

直到晚饭做好,周温宴才姗姗来迟。

饭桌上,程母看着分坐桌子两边,也不说话的两个人,轻声问:“你们最近怎么样?”

程岁宁心一跳,刚要回答挺好

旁边的周温宴先一步开了口:“我们分居了。”

餐桌上顿时陷入寂静。

之后的时间里,程岁宁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爸妈的表情。

压抑的用完这顿饭,两人离开程家。

院外,目送爸妈关上门后,程岁宁才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
“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居的事情告诉爸妈?”

“我只是在阐述事实。”

周温宴的态度,点燃了程岁宁一直压抑的怒气:“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,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现在知道了该有多担心?”

“既然你怕他们担心,为什么还非要跟我吵架?”

说到这儿,周温宴也有些恼火:“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,只会无理取闹!”

无理取闹。

程岁宁心中一阵刺痛,声音沙哑:“周温宴,我们俩究竟是谁变了?”

像是被这话刺到,周温宴彻底冷下了脸:“你还有完没完了程岁宁?!这日子能过你就过,不能过,那就离!”

离婚这话一出口,周温宴跟程岁宁两人都愣住了。

程岁宁茫然抬眼看着周温宴,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
她攥着手,强压下喉咙里的颤抖,哑声问:“你刚刚……说什么?”

男人却没回,直接转身上了黑色保时捷。

只听引擎轰鸣,车子从身旁无情的飞驰而去……

程岁宁站在原地,只觉得吹来的风都是冷的。

寒冷中,她也不得不接受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
不得不清楚的告诉自己,就在刚才,周温宴亲口说出了——离婚!

这一刻,程岁宁只觉得心像被人紧攥着般,喘不过气。

身后的院灯突然亮起。

程岁宁身子一僵,明明身后就是自己的家,却不敢回头,生怕被父母看穿!

最后,她只能僵硬着背脊,一步一步往前走,直至没入黑暗……

回到家。

程岁宁深深凝视着客厅里墙壁上最醒目的婚纱照挂画,目光哀恸。

末了,她沉默地爬上梯子,将其取下,小心翼翼的卷起,锁进抽屉里。

一夜无眠。

第二天,世科公司派了代表律师团来佳行签订最后合约。

作为佳行首席法顾,程岁宁强打起精神画了个淡妆来到会议现场。

一进门,程岁宁霎时一僵。

只见一身西装革履的周温宴背对她而坐。

这个案子不是他负责,她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。

视线落到男人身旁的夏穗,程岁宁喉咙里溢上几分苦涩。

他对那个小实习律师,还真是“关照有加”啊……

“不好意思,我来晚了。”

紧紧抿了抿唇,程岁宁藏匿住心绪,冷静走到周温宴对面坐下。

男人闻言只淡淡朝她瞥了一眼过来,就收回视线。

“程小姐客气,是我们来早了。”

夏穗身着干练的紧身西装,娇丽的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。



程岁宁没有说话,接过助手递来的资料,恰巧看到夏穗与周温宴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。

她倏地仓惶低下头,一页页的去翻阅检查文件,脸色却渐渐泛了白。

等资料全部翻阅检查无误,程岁宁将文件递给首位上坐着的老总。

直到合约签署完成,所有人都离开,她才终于卸下伪装,重重跌坐回座位上。

突然,门重新被推开。

周温宴去而复返,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眉心微皱:“你怎么了?”

程岁宁强忍着目眩淡淡道:“低血糖,坐一下就好了。”

闻言,周温宴绕过桌子来到程岁宁面前,伸手在她额头上一碰,脸色阴沉。

“程岁宁,你说一句实话会死吗?”

话落,他直接将人拽起,揽着她腰就往外走。

“你发烧了,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
程岁宁靠在男人久违的怀里,心口泛涩。

周温宴,还是关心她的……

不想两人刚到停车场,身后突然传出夏穗的声音:“师哥!”

夏穗小跑着来到两人身边,她看也不看程岁宁,浅笑的眼睛定定看着周温宴。

“师哥!你有东西落在我这了。”

说着,她缓缓摊开手掌。

在周温宴怀里的程岁宁下意识看过去,脑袋却瞬间像是被重锤凿了一下,嗡嗡作响。

夏穗掌心里的,赫然是那枚本该戴在周温宴手上的……婚戒!

程岁宁脸色倏地煞白,僵直着推开周温宴。

她眼神透着难以置信的悲凄:“你能给我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的婚戒会在她手里吗?”

周温宴自己也不知道原因,又被这么质问,心头火起:“你要我解释什么?”

边上的夏穗看到这幕眼底划过一丝窃喜,佯装歉意解释:“程小姐千万不要误会。”

“昨晚师哥帮我改资料太晚了,就在我那睡了,今天早上又走得急才不小心把戒指落下了。”

说完,她委屈的看向周温宴:“师哥对不起,我不知道程小姐这么在意这个……”

“没事,跟你没关系。”

周温宴将戒指拿回来,随手塞进衣服口袋。

他走到程岁宁面前朝她伸手,忍着气说:“先送你去医院,有什么事等看完病再说。”

程岁宁却避开了周温宴的手。

她知道夏穗是故意这么说的,暗示自己他们有一腿,但却依旧控制不住去怀疑。

“婚戒戴在手上又不会碍事,你为什么会摘下来?”

听她这么问,周温宴耐心告罄:“摘就摘了,哪有那么多为什么!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?!”

程岁宁浑身都透着一股难掩的疲惫,靠着车身才将将站稳没有让自己露弱。

“我无理取闹……”

“周温宴,是不是在你眼里,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胡闹?”

周温宴脸色怒沉:“是!”

程岁宁心脏突然像是被人狠狠攥住,她用力咬了下舌尖,才将脑袋里的晕眩感击走。

她怔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目光又落到他身后一脸得意洋洋的夏穗身上。

其实程岁宁明白,即使没有她这个导火索,自己和周温宴也迟早会因为性格的问题爆发矛盾,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
她,怪不了任何人。

程岁宁收回视线,又深深看了一眼周温宴,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一步一步离开。

周温宴被那充满情绪的眼神给愣了一瞬,又看到她的背影,怒从心起,干脆转身直接上了车。

夏穗唇角上扬,立刻跟上男人步伐:“师哥等等我!”

旋即,程岁宁就听到身后传来车子启动的引擎声。

紧接着,黑色轿车咻的一下从身边疾驰而过。

程岁宁顿在原地,定定的看着逐渐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的猩红尾灯,全身力气在这一刻陡然卸掉。

她再也支撑不住无力的身体,朝地上栽去——



再也待不下去的程岁宁拉着林萧朝外走。

脚步飞快,仿佛后面有鬼在追一样。

直到出了酒吧的那一刻,才突然泄了气。

林萧忙将人搀住:“岁宁!”

“萧萧,刚才……对不起。”

程岁宁心里清楚,要不是因为自己,周温宴根本就不可能那样对林萧说话。

林萧看着眼前的程岁宁浑身上下都透着惶然失措,有些心疼。

可再想到刚才周温宴的作为,脸色异常难看。

“你给我道什么歉?要道歉也该是周温宴给你道歉!”

“还有,刚才那个女的,跟周温宴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
程岁宁一梗,垂下眸子。

见好友这副表情,林萧猜到了什么:“你不回答是什么意思?”

程岁宁脸色苍白,张了张嘴: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林萧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,也知道逼问不出什么,但又不想看她这么栽下去。

她叹了口气:“你之前不是说要坚持不下去了吗?要不就放弃吧,放过你自己。”

程岁宁唇瓣抖了抖,茫然的看着林萧:“你是说……离婚吗?”

她话音刚落,耳畔就炸起道男声:“程岁宁,你说什么?!”

周温宴脸色冷沉,刚才在酒吧里,他离开只不过是去跟律所的人打个招呼,就和程岁宁回家。

却没想到一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。

林萧看到他,一把将程岁宁护在身后:“周温宴,你还有脸跟出来?”

周温宴没理她,目光死死盯在程岁宁脸上。

见她不敢直视自己,他走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臂,用力将人拽了出来。

程岁宁吃痛,下意识想要甩开。

周温宴察觉她的动作,怒气翻涌,直接拉着人转身就走。

林萧忙伸手阻止:“周温宴,你发什么疯,你弄疼岁宁了!”

然而周温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:“我们夫妻的事,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操心!”

林萧被噎住,刚想反驳,却被程岁宁无声摇头阻止。

最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温宴将她带上车,然后疾驰离去——

回家的路上。

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都顶着张冷脸,藤将沉默贯彻到底。

一直到车停下,进到客厅。

周温宴一进门,就看到雪白的那面墙,本该挂在上面的婚纱照不见踪影。

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程岁宁:“为什么把婚纱照摘了?”

程岁宁抬眼看着周温宴生气的脸,突然就觉得很累:“重要吗?”

周温宴一愣,就听她又问:“你连戒指都不在意,这些都无关紧要不是吗?”

扔下这话,她站起身,就准备上楼休息。

可她这副样子,却深深刺激到了周温宴。

擦身而过的瞬间,他紧紧攥住了程岁宁的手臂: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?”

“你想我说什么?”程岁宁深吸了口气,缓缓道,“周温宴,我真的很累,让我静一静吧。”

却不料这句话一下子就将周温宴点燃,他脸瞬间阴下来。

“你想怎么静,离婚吗?”

程岁宁沉默一瞬,涣散的眼神看向别处: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一句不知道,彻底将周温宴最后一丝耐力蒸发。

他手上用力,直接将人甩进沙发,随即覆身而上——



程岁宁手攥拳抵着他胸膛,声音都带上了颤:“放开!周温宴你要干什么?”

男人只是扯掉领带,将她双手按在头顶:“我干什么,你看不出来吗?”

他低下头就要去吻她。

程岁宁用力挣扎着,转头头避开他的唇。

周温宴眼神一暗,大手死死钳着她下颚:“躲什么?我们还没离婚,这是你该尽的义务!”

程岁宁一震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这一刻,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,一点都找不到自己曾经深爱的模样!

对于程岁宁的想法,周温宴毫无察觉。

怒气下,他一把扯开女人的衣服。

衣帛撕裂声刺耳,程岁宁一下子回过神来:“不行!你不能!周温宴我不愿意!你快放——”

可已经被怒气冲昏头脑的周温宴哪里容得下一切反抗行为。

他直接捂住她的嘴,动作毫不留情。

之后的一切在程岁宁的记忆中几乎成为了一场噩梦。

她呆滞的躺在沙发上,放弃了挣扎,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承受着一切。

只有眼泪,无声的从眼尾滑落,没入鬓角……

然而,陷入疯魔的周温宴却完全没有看见!

一场折磨在死寂间结束。

周温宴的理智也终于缓缓归拢,看着狼狈不堪,双目紧闭的程岁宁,他狠狠一震,心中隐隐透出一丝慌乱。

他僵硬着起身退开,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能说什么。

而此时,原本闭目的女人缓缓睁开眼,通红的眼里一片死寂。

程岁宁看了周温宴一眼。

这一眼,让他呼吸一滞:“我……”

然而,程岁宁只是问:“够了吗?”

一瞬间,周温宴大脑一片空白。

地上到处散乱的衣服,鼻翼间一直萦绕不散的糜绯之味,无一不在提醒着自己刚刚做过什么。

第一次体验到不知所措的他,选择了落荒而逃。

关门声响起,程岁宁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颤。

半响,才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套回到身上。

这全程,她都没有一丝表情。

最后,程岁宁呆滞的目光落到茶几上,最为醒目的计分挂板。

她默然拿起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上面已经越来越低的分数,添上最后一笔。

刹那,所有分数,全部清零。

呆呆看着计分板上自己亲手留下的一笔一划,程岁宁在原地坐了很久,才操着发麻僵硬的腿,一步一步走向书房。

电脑前。

她一下一下敲写了一份离婚协议,从标题,到结尾的日期,没有半分停顿。

然后,将它打印出来,签上名字,塞进信箱,寄了出去。

做完这些,程岁宁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,一件一件,全部装在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。

直到第二天天明。

程岁宁拖着行李站在客厅,疲惫的看着承载了她整整四年所有欢乐或悲伤的房子。

周温宴没有回来,她磨磨蹭蹭给彼此最后的时间也耗尽。

程岁宁攥紧了手,指间却突然被咯了一下。

她垂眸,视线落到自己的无名指上——

那枚婚戒,她戴了四年,这是第一次摘下,也是最后一次戴上!

程岁宁压着微微颤抖的手指,将戒指与钥匙一起,放在了茶几上。

然后转身离开,没有一丝犹豫。



另一边,恒晟律所。

周温宴慌张逃离后,便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夜。

太阳升起,晨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脸上,将他满是血丝的眼下青黑照得更加明显。

仅仅一个晚上没刮的胡子疯狂长出,让周温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废。

一直抓在手中的手机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,露出上面程岁宁的电话号码。

反反复复,他却一直没有勇气按下去那个拨出键。

这时,玻璃门被人推开,周温宴像是被突然惊醒,皱眉抬眼看过去。
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
沙哑的声音一出,周温宴本人跟门口的夏穗都愣了一下。

夏穗忽略掉男人的不悦,语气关切的走近两步:“师哥,你看着好憔悴,是整晚没睡吗?”

周温宴收回视线,又低头看着手机出神,没有回应她。

夏穗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屏幕上的号码,手悄悄攥紧又松开。

她装作没有察觉的担忧问:“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?也许说出来大家还能一起帮忙解决呢。”

周温宴心情非常不好,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。

“出去。”

夏穗表情一僵,不甘心的还要再开口。

椅子上的周温宴却突然不耐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。

“师哥!你去哪里?”

夏穗的话在身后响着。

然而周温宴头都没回,直接出了门。

一路疾驰回到家。

他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这扇门忽然有些胆怯。

想到昨晚自己做的一切,还有程岁宁那一双死寂的眼,周温宴竟然有些怕。

踟躇了很久,他才拿出钥匙,打开了门。

然而屋内,一片寂静。

不安席卷上心头,周温宴快步走进:“程岁宁?!”

可惜,无人回应。

他呼吸无端有些发窒,客厅,厨房,卧室,书房……

周温宴一间一间的找过去,却都不见程岁宁的身影,甚至就连她的东西都跟着消失的一干二净。

不敢相信和慌乱同时袭上心头,他心中那个叫嚣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晰。

程岁宁……走了!

想到这个可能,周温宴只觉得心脏像被人紧捏着般喘不过气。

他顾不上其他,慌忙给程母打去了电话。

但电话那头只传来程母茫然的话语:“岁宁?她没在家啊?你找她有事?”

周温宴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说出来,只能谎说:“没,只是找她有些事。”

然后就仓促挂断了电话。

之后,他又给林萧打去了电话。

这是周温宴唯二能想到的人,只可惜,接通之后也只传来她一句:“不清楚。”

然后,被挂断。

周温宴突然有些空落感。

也是直至这时他才发觉,原来自己对程岁宁已经这么不了解,甚至连她离开家能去哪儿都不知道!

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,就在周温宴打算出门开车去找人的时候。

电话倏然响起,是周母打来的。

他皱了下眉,最后还是选择接起:“妈,什么事?”

电话那头,周母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喜悦:“儿子,你终于解放了!”

闻言,周温宴有些不解,但随之而来的,却是不可抑制的恐慌。

他咽了咽喉咙:“你在说什么?”

周母语气兴奋:“说你啊!程岁宁她把离婚协议寄到我这儿来了,你快回来签字吧,省得她什么时候又反悔,缠着你不放!”

听筒里他妈的声音清晰传来,可落在周温宴耳朵里却是一阵嗡响!

程岁宁要和自己离婚,甚至直接将协议寄给了他妈!

周温宴说不出此刻自己心里是生气居多,还是慌乱更多!

他匆忙挂断电话,开车赶回周家。

冲进门,周温宴没管周母在耳边的唠叨,一双眼死死盯着她递过来的离婚协议。

其上,程岁宁娟秀的字迹是那么明显,也是那么刺眼!

周温宴手不断收紧,也终于听清了周母的催促:“儿子你还等什么呢?赶紧签字啊!”

他抬头看向周母,喉咙发涩:“我不会签。”

周母一愣。

就听见周温宴说:“我不会和程岁宁离婚,也没想过!妈,我的妻子,只会是程岁宁!”

说完,他便抓着那离婚协议书大步出了门。

这天之后,周温宴就开始不断寻找程岁宁的下落,甚至一有时间便守在程家门口,等着她出现。

然而,程岁宁从来没有出现过,像是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了周温宴的世界里!

转眼,三年。

周温宴所在的律所已经一举成为了北京龙头律师团队,他在律师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,也引得无数女人趋之若鹜。

但每到这个时候,他都会举起带着婚戒的左手:“抱歉,我已婚。”

这天,北京法院。

周温宴作为离婚案的原告律师刚进法庭,忽然听身后新来的助理说:“周律,听说被告的律师是从国外请的华侨,听说好像是……姓程!”

程?程岁宁?

周温宴脑海中倏然涌上这个名字,但转瞬就化作了自嘲。

自己真是疯了,她躲了自己三年,怎么可能会回来!

想到这儿,他深吸了口气敛起情绪就往原告席上走。

就在这时,助理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周律你看,就是那位!”

周温宴下意识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骤然僵住。

只见被告席上,一个女人身着合体西装,言笑晏晏,与他记忆中的那人……一模一样!



看见屏幕上闪动的名字,周温宴眉心紧锁,随即挂断。

他身心俱疲地坐在沙发上,一抬眼,便看见客厅墙上他和程岁宁的婚纱照挂画。

那是在程岁宁离开后,他在家里好不容易找到的。

照片上的周温宴穿着一身笔挺黑色西装,含情脉脉地看着身边羞涩美丽的程岁宁,而她也回看着他,他们眼中只有彼此,再无其他。

周温宴一瞬不瞬地看着,眼睛莫名开始发疼,脑袋更疼,但最疼的还是他的心。

他的心快要裂成两半了,像是有人在硬生生地用一把利刃将它切开,血淋淋地摊在他面前。

曾几何时,他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分开。

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离开他,程岁宁也不会离开。

于是他仗着有她的偏爱为所欲为,越来越不在乎她的感受,三番两次地与她争吵,自以为是可以解决好所有事情,最后却搞得一团糟。

早知道……

不,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。

周温宴悔恨不已,终于明白无能为力是什么感觉。

亲手推开了自己最爱,也是最爱自己的人,这感觉实在痛苦。

没有程岁宁,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了。

要怎么做,她才会给他一个机会,原谅他?

……

在缓了许久之后,程岁宁才恢复力气。

她起身去洗了个澡,又换了身衣服,一走出浴室,便见客厅茶几上放着杯热气腾腾的水。

走过去摸了摸杯壁,果然是温的。

等谢骆从另一件浴室走出来时,程岁宁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百无聊赖的电视剧。

而玻璃杯里的水,被喝了个干干净净。

他走到她身边坐下,隔着一块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既不亲密,也不疏远。

谢骆正要开口,只听程岁宁声音轻淡:“今晚的事……抱歉。”

他顿了顿,眼底极快地划过抹复杂,脸上却扬起了温柔的笑。

“说什么呢,我们是正式的交往关系,情侣之间本就应该亲吻,不是吗?”

程岁宁默默地垂下眼帘,但没说话。

她和谢骆的确是男女朋友关系,可认真说,两人的相处更像是朋友。

他为了她算是放弃了一切,然而自己无以为报,除了这层关系,什么都再给不了他。

三年前,程岁宁离开北京,离开周温宴,彻底孑然一身。

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,是真的没有依靠。

如果没有谢骆,她或许早就……

而她也没有偏周温宴——她是真的需要谢骆。

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,程岁宁缓缓开口:“我要准备起诉了。”

谢骆怔了一瞬,神情却没什么变化,只是问: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?”

程岁宁倏地轻笑了下。

她侧眸看向他,语气也含着笑:“身为心理医生的你,是在担心身为律师的我不能赢下这场官司吗?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谢骆猛地抬眸,想都没想就否认。

他的心在眼眸撞上程岁宁的双眼时毫无征兆地一颤。

四目相对了一会儿,谢骆缓缓垂眸:“小暖……其实刚才在书房里,周温宴跟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。”

“你真的没有心软吗?”

闻言,程岁宁脸上的笑僵了些许。

没多久,这笑便彻底消散。

她扯了扯嘴角,眸光黯淡下来:“没有。”

过去几年的一次次争吵,早就把程岁宁的心撕成了碎片。

她的每一次歇斯底里,都是希望周温宴能跟她解释,能给他安全感。

可是,他没有。

周温宴的冷漠让程岁宁知道——

原来年少时的两情相悦,也终究会变成相看两厌。

什么都没用。

定情信物没用,对天发誓的诺言没用,结婚证没用,孩子没用。

感情没了就是没了,不能将就。

唯一能让两个人坚定选择彼此的只有真心。

可真心……似乎也有保质期。

得到答案,谢骆松了口气,但看见程岁宁颓然的模样,他的心隐隐作痛。

她没跟着周温宴离开,还坚持着要离婚,分明已经是最好的答案。

他还在担心受怕什么?

谢骆喉咙微动,向程岁宁那边靠近了些,而后伸手在她的发顶轻抚了两下。

“别再想了,还有我在呢,快早点去睡吧。”

感受到发间传来的暖意,程岁宁缓缓回过神。

她看向满眼温柔情意的谢骆,心底有些发酸,倏地倾身过去抱住了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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