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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发表时间: 2024-10-28
  替父从军第八年,我决定回去嫁人了。  对着城隍庙发誓非我不娶的两个竹马还不知情。  他们在忙着陪我救下来的医女,教她武术和兵法。  她学了一招半式,偷了我的红缨枪,非要闹着孤身闯敌营。  结果失手杀了敌军太子。  为了救她脱身,两个竹马把我扔在敌营。  后来我九死一生,身负重伤逃出来。  却看到两个竹马正在设宴庆祝她杀敌有功,还逼着我让出女将军之位。  “桑乔,月月现在的功夫可比你强了,你自觉让位吧!”  我彻底心死,卸下盔甲当晚,给家里飞鸽传书。  “我愿意嫁给太子。”
  刚走出帐篷,塞外刺骨的冷风吹得我伤口生疼。  我刚想去找随军的医女拿点药。  沈夜就追出来了。  他脸色阴冷,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责怪。  “桑乔,你什么意思?”  “那女将军的盔甲明明一向被你爱惜的不得了,怎么今晚弄得那么脏,全是血污?”  “你不想让出将军之位给月月,可以直说,这样做是不是故意寻她的晦气?”  我望着军中营帐的灯火,反射出来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。  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。  下一刻自己就要晕倒。  记忆中沈夜看向我的眼神,充满了关心和担忧。  上次我受伤,沈夜第一个急红了眼,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帮我输血。  才捡回了我一条命。  还说从今以后,要永远保护我,不让任何人伤到我。  可如今,他却习惯了劈头盖脸的骂我。  好像自从我在场上救下了周柒月,一切都变了。  我凄凉的笑出声。  “沈夜,你怎么不问问我,那些血都是谁的?”  沈夜轻蔑道:“总归不是你的。”  “你功夫那么强,就连我和姜澄都不是你的对手,敌人更不会从你手上占到便宜。”  一般情况下,敌人确实不是我的对手。  可偏偏周柒月毫无章法的孤身闯敌营。  亲手错杀的那个人,是敌军太子。  敌军大怒,疯狂追击。  偏偏我的兵器被周柒月偷走了,手里只一根长木棍。  沈夜和姜澄救周柒月心切,居然把我扔在敌营!  他们以为是我杀了敌军太子,一心要置我于死地。  要不是我善用奇门盾甲,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  如今我满心苦涩,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。  我摇摇欲坠的走向医女的帐篷。  一眼就看到周柒月在里面收拾行李,她如今拿到了我的盔甲,正准备搬到将军营帐里住呢。  看到我,她眼眸一喜:  “桑乔姐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  “你一定是来给我庆祝的,对吗?”  “今天白日里我杀了敌军主帅,沈夜和姜澄哥哥都在夸我巾帼女英雄呢,用不了多久我也能建立军功,凯旋回京!”  我只觉得这些话万分可笑。  却已经没有力气回她了。  “那就祝你好运吧。”  我转身走进别的帐篷,让其他医女帮我上药。  “别让别人进来。”  说完这句话,我就再也坚持不住,晕过去了。
    我再次醒来,对上的是医女程念焦急担忧的眼神。  “桑将军,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?!”  她一脸不可置信,再次掀开衣服帮我上药的时候,忍不住红了眼。  “你这得多疼啊!”  我眼神微动,嘴角浮起一抹嗤笑。  就连只见过两面的医女,都知道心疼我受的重伤。  可与我有十多年交情的姜澄和沈夜,却一个比一个冷漠。  他们不信我会受伤。  甚至觉得我在装模作样。  敌军太子被人杀了,他们恼羞成怒,一心只想置我于死地。  自然刀剑下也无情。  “刀剑无眼,无妨。”  我刚穿好衣服,帐篷外就传来不善的叫喊声。  “桑乔!”  是我的另一位好竹马姜澄。  “你躲在医女的帐篷里做什么?”  他着急的把我从帐篷里揪出来,面色冷然。  “昨夜你只把盔甲给月月了,兵符呢?”  “该不会是你的缓兵之计吧?你其实根本就不想把将军之位让出来!”  我忽然想起六年前,皇帝收到军中密信,发现了我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秘密。  说我是犯了欺君之罪,要将我押入天牢问斩。  是姜澄主动进了监狱,说要与我同甘共苦。  他是齐国公独子,表明立场之后,齐国公护子心切,带头赞扬我替父从军的孝心。  这样一来,我不仅无过反而立了功。  在朝廷重臣的表态下,皇帝看到了我的才能,不仅免除了我的欺君之罪,还封我为女将军。  那个时候姜澄高兴的把我抱起来,举过头顶,他说:  “我们桑乔就是天生当女将军的料!”  “只要你上战场,我就永远追随你,让你成为大周朝最厉害的女将军!”  可这话说完才不到六年,姜澄为了周柒月,便亲手夺走了我的将军兵符。  我也懒得再争论什么了,坦荡的把兵符递给他。  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,周柒月哭哭啼啼的跑来了。  “沈元帅,姜澄将军,他们都说我做这个女将军德不配位,还说要服从我,就必须让我挑战赢过桑乔姐姐才行……”  沈夜和姜澄见状一脸心疼的安抚她。  “没关系,不就是挑战嘛。”  “桑乔对你那么好,一定会让着你的。”  他们不由分说,就扔给我一根长木棍,把我拉到营帐前的大片空地上。
  “来吧!”  “桑乔,你们比试的时候一定要手下留情,点到为止即可。”  “桑乔,月月身体娇弱,不比你皮实,你可要让着她点啊。”  沈夜和姜澄喊来军中众人,让他们围观看我和周柒月比试。  若是周柒月赢了我,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过我将军之位,成为元帅手底下的主将。  我难受的皱了皱眉,“沈夜,我不能……”  “桑乔,你不会连这点小要求都不配合吧?”  沈夜顿时冷了脸,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轻蔑和不屑。  “你可是我亲手培养起来的女将,要是没点大将风度,可就是给本帅丢人啊!”  就算我想比试,这满身的伤也不能允许。  我本想拒绝,周柒月却泪眼盈盈的撒起娇来。  “桑乔姐姐,你该不会是突然后悔,不想把将军之位传给我了吧?”  她此言一出,众人顿时对我苛责起来。  说我欺负一个柔弱小姑娘。  就连我手底下的一大半士兵,也纷纷怜惜周柒月,大声起哄,让我迎接挑战。  我忍不住嗤笑。 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,让他们如愿吧。  “来吧。”  我握紧手里的长棍,忽然身后传来医女程念的劝告声。  “桑将军!”  “您身上的伤还没好,不能剧烈活动!”  沈夜和姜澄对视一眼,嘲笑出声:  “桑乔,该不会是你没有底气吧?害怕自己输,所以才串通医女演这么一场戏。”  “你以为我们会信吗?”  程念错愕的望着他们,下意识想替我解释,“不是啊,桑将军她是真的有伤……”  “程姑娘。”  我打断她,“我有分寸的。”  挑战正式开始,周柒月并没有和我一样使用木棍,她说自己用木棍不顺手,用的是我那个红缨枪。  我本有心让她,轻而易举过了十几招后,我想让她赢。  却不料周柒月眸光一闪。  居然将红缨枪对准了我的颈下,狠狠的刺了过来!  我为了躲闪,伤口再次被撕裂,疼的我脸色煞白。  周柒月赢了。  她满脸娇羞的收起红缨枪,眉眼间得意一笑。  “桑乔姐,承让了。”  沈夜和姜澄带头欢呼,“月月,我们就知道你能行的!所有将士,快来拜见周将军!”  他们说说笑笑的离开。  没有人注意到我伤口裂开,流了一地的血。  最后只剩下我和程念。  她贴心的帮我包扎,默默无闻的,再次红了眼。
    我忍着疼痛轻笑,“怎么又哭了?”  程念抹了抹泪。  “没什么,看到将军受伤的样子,我想起了自己的姐姐。”  “她也是和桑将军一样厉害的女英雄,却被坏女人给活活害死了。”  “我用尽毕生所学的医术去救她,也没能把她救回来。”  我伸手帮她擦掉眼泪,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。  程念错愕抬头,“桑将军,你要离开吗?”  我点头,“要回去嫁人了。”  “我愿意,我愿意跟着桑将军离开这里。” 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,“那出了营地,叫我桑乔就好。”  等我包扎好伤口后,发现夜已经深了,对面营帐外燃着篝火,他们还在狂欢。  而我收到了来自上京的飞鸽传书。  母亲在信中告诉我,太子殿下已经开始着手操办我们的婚事,并且派了人马来塞外接我,七日后抵达。  我算了算日子,七日足够了。  正好也与他们做最后的告别。  没有了将军头衔和兵符,我每日躺在帐篷里养伤,潇洒而清闲的度过了六日。  这六日,程念每日都来按时给我上药。  她医术确实很好,我身上的伤好的很快。  “程念,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,明日太子殿下会派人来接我们,到时候我们跟着车马离开就行。”  我话音刚落,忽然帐篷外的人惊奇出声。  “离开?谁要离开?”  姜澄端着一盘水果站在帐篷外,他身后是一脸漠然的沈夜。  两个人听到我的话,紧紧盯着我。  事已至此,我也没打算继续瞒着他们了。  “我要离开,回去嫁人。”  说着我继续收拾东西,军中的那些物品全都留下了,只把我的个人物品带走。  沈夜却皱了眉头,他冲过来阻止了我的动作。  “桑乔,你这几日与我们疏远,原来是一直在赌气呢。”  “你是在怪我们与月月走的近吗?”  “可是你忘了,月月本来就是你救下来的,我们也把她当成妹妹,一起疼她护她不好吗?”  我没有吭声。  姜澄把水果盘往地上重重一放,语气嘲讽道。  “沈夜,你别信她的鬼话!”  “桑乔像个男人一样跟我们混在军营里,打了八年仗,哪个男人敢娶她?”  “更何况,桑乔的眼光那么刁钻,连我们哥俩求婚都看不上,她怎么可能嫁人?”
  如果是往常,我确实不太可能嫁人。  但我如今已经累了。  当朝太子裴玄病弱,命不久矣,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寻找太子妃人选成亲冲喜。  母亲说,他在三千幅太子妃候选画像中,一眼就挑中了我,非要娶我为妻。  那个时候我不想嫁人。  以替父从军为由,躲在边关塞外。  裴玄却说不着急,他愿意等我。  如今,我不想辜负他的深情了。  姜澄越说越起劲,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戏谑。  “更何况当初桑乔可是答应的,若是有朝一日想嫁人了,也肯定从咱们兄弟两个里面挑一个做夫婿。”  “沈夜,你觉得她嫁人有可能吗?”  沈夜闻言沉思,也摇了摇头。  “桑乔,虽然这几日我们对月月关怀多了一点,但也是应该的,她毕竟身子柔弱,不比你在关外历练了八年。”  “前几天月月还跟我哭诉,你这几天都不怎么搭理她,这又是何必呢?”  “你就大度一点,别再跟她赌气了。”  我低头将最后一件衣服装进包裹里。  “我没和她赌气。”  这是实话。  我不痛恨周柒月的装腔作势,善于拿捏人心。  我也不怪她抢走了我的红缨枪,一步步取代了我的位置。  我只是感慨,时过境迁,人心易变。  如今我也是真的想跟他们告别。  可沈夜和姜澄却冷笑,“桑乔,既然你没生气,那明日就来月月的帐篷同我们一起用膳吧。”  “我去不成了。”  因为明日一早,太子殿下派来接我的人马就会到。  姜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,“别装模作样了,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。”  “你说是吧,沈夜?”  他们两个离开后,我才想起身上的两个玉佩还没有还给他们。  当年我从牢狱里出来,不仅没死成,还因祸得福被封了女将军。  沈夜和姜澄为了庆祝,各自打了一个雪白的羊脂玉佩给我做贴身装饰,还说是给我的定情信物。  如今我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妃,再收他们的东西不太合适。  最后放在营帐里,并且叮嘱士兵:  “明日等沈元帅和姜澄将军来了,把这两块玉佩交给他们。”
   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等在营帐外。  太子殿下派来的人果然守信,如期抵达。  我朝着那边招手,却不料一眼就看到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的贵公子。  “太子殿下……你怎么也来了?”  我良久没反应过来,震惊的望着眼前的裴玄。  在宫中宴席上,我曾远远的看过太子一眼,能认出他的模样。  他往常出现在宫宴时,总是脸色苍白,一副病弱的模样,可如今却笑的分外开怀。  他跃下马牵住我的手,“孤是亲自来迎接太子妃的。”  裴玄问我是否还需要进营账和他们打个招呼。  我摇头说不用了。  “沈元帅做好了安排,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。”  当即带着程念一块上了马车。  当晚,沈夜和姜澄派人来我的帐篷里喊我一同去用膳,却发现我不见了。  姜澄冷笑道:“没想到桑乔如今居然变得这样小气,不停的给我们摆架子,真当她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女将军了?”  “既然她不来,我们也不必等她!”  可就在这时。  忽然有士兵跑进来,手里拿着两块玉佩。  “沈元帅,桑将军命令属下将这两块玉佩,交给您和姜澄将军。”  姜澄不耐烦的转过头来。  目光落在那两块羊脂玉佩上,顿时笑容僵硬在了脸上。  “……桑乔让你交给我们的?”  姜澄脸色煞白,接过那两块玉佩。  沈夜也脸色大变。  “桑乔!”  他们顾不得用膳了,疯了一样的冲出帐篷,四处寻找我。
  周柒月不知道这两枚玉佩意味着什么,见他们如此激动,她感到有些不悦。  并试图上前拦住他们。  “沈夜哥哥,不就是两块玉佩吗?等吃完饭再去找桑乔姐姐不行吗?”  却被沈夜和姜澄一把推开。  “你不知道,这对桑乔意味着什么!”  那两块玉佩,是他们亲手为我打造的定情信物。  我在收到的时候感激他们的相伴之情。  曾亲口许下承诺。  “我在,玉佩就在。”  “若是这两枚玉佩从我身上摘下来,就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我战死沙场,要么我们决裂。”  他们知道我定然不是战死沙场了。  沈夜和姜澄都再清楚不过,这些年我们也曾经有过各种争吵,我却从未摘下过这两枚玉佩。  就连我重伤时都未曾离身。  可如今却让手底下的士兵亲手交给他们。  沈夜脸色煞白,姜澄满脸慌乱。  “桑乔,你出来!”  “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出来说个清楚!”  可是再也没人应答。  他们甚至调集所有军队,让士兵到处搜寻我。  甚至把整个营地都翻了个底朝天,也没有发现我的任何身影。  有士兵前来报:“沈元帅,桑乔将军的衣物也不见了。”  “听守门的士兵说,今日一大早,天刚刚亮,桑乔将军就穿着女装跟人离开了这里。”  “而且对方非富即贵,身后跟着金甲卫。”  沈夜手上的动作顿时愣住。  “你说什么?金甲卫!”  那可是太子殿下的专属亲兵,就连普通的房子都无权调动。  “桑乔从来不是不负责任的人,怎么会一声不吭不告而别?而且来接她的人……又是太子?”  姜澄也彻底愣住了,整个人瘫坐在那里。  他沉思半晌,脸色惨白。  “沈夜,你说会不会……桑乔说要嫁人,其实是真的?”
    我随太子殿下一行人马回到上京,已经是七日后了。  多年征战在外,很少能回家和家人团聚。  裴玄看出了我的归家之情,让车马在桑府门口停下。  “太子妃既然回来一趟,不如回家去瞧瞧爹娘。”  “太子妃的聘礼,孤已经派人送到府上,岳父大人应该已经收到了。”  我点头谢过太子。  得知我终于从塞外回来,爹爹和娘亲激动的等在门口迎接我回家。  爹爹两鬓斑白,比去年还要苍老一些。  他望着我泪流满面,“我的好女儿,如今也是功成名就的女将军了,真是光耀门楣啊!”  娘亲笑着打断爹爹。  “就算是女将军,也是过去的事儿了。”  “咱们阿乔,很快就会成为太子殿下明媒正娶的正妃了!”  爹爹和娘亲仔细的把我迎回府中,又让我做起了往日那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。  没有战事,没有塞外边疆,也没有金戈铁马。  更没有沈夜和姜澄。  待嫁的这些日子,我过得潇洒又清闲。  太子殿下让人把聘礼送进了府中。  街坊邻居们都知道,桑家之前出了个女将军,很快就要出一个太子妃,而且还是同一个人。  他们纷纷上门来庆贺。  我觉得有些头疼,便推脱了不见,留给爹娘去应酬。  程念也被我一同带进了府里,我对外人声称她是我的义妹。  这一日实在憋闷了,便让程念陪着我出城去骑骑马,兜兜风。  程念在路上忽然好奇问我。  “姐姐,军营里有那么多医女,你为什么只想着带我回来呢?”  我轻笑着陷入沉思。  是因为程念忽然的关怀和担忧,触动了我的心弦?  还是她说起用尽毕生所学都没能救成姐姐,让我觉得心中遗憾?  不过这些我都没有说。  我只是缓缓开口,“不出半月,军营就会有一场恶战,我只是不想把你留在那里。”  程念好奇的想继续问下去,我却不肯再多说了。  “拭目以待吧。”
  三日后,太子殿下陪着皇家轿辇,来迎娶我。  爹娘给我配了十里红妆的嫁妆。  一路风风光光的抬进了皇宫。  齐国公和沈国舅爷都愣住了,他们面面相觑,问起这是谁家的姑娘?  得到答案都是:“桑老将军的女儿,那位巾帼女英雄桑乔。”  他们脸上的笑意都瞬间凝固。  作为大周朝唯一一位屡建奇功的女将军,齐国公和沈国舅爷都想让我做他们儿媳妇儿。  尤其是得知自家儿子心悦我,一心想同我相伴。  两家暗自较量了好几年,都想捷足先登,来我家率先提亲。  没想到今日我却嫁给了别人。  齐国公拦住了轿子。  “桑乔,我儿子姜澄一直恋慕你呢,他知道你成亲了,怎么没来?”  紧接着沈国舅爷也站了出来。  “还有我儿子沈夜,他也一直都想娶你为妻!”  “这家伙在军中追了你八年,他是死了吗?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你嫁人,也不滚回来!”  我笑了笑。  “国公爷和国舅爷请放心,沈元帅和姜澄将军他们一心为国,戍守边疆,有别的女子陪着。”  “我与他们不过是战场上的兄弟情谊,谈不上嫁娶。”  我话已至此,他们都听明白了。  只能叹息着摇头,让开一条路。  听说大婚当日,太子殿下的精神气都好了很多,人们说是太子妃带来的喜气。  皇后娘娘听了高兴不已,大婚当日召见我,握着我的手聊了个没完。  等一切结束回到东宫婚房,我几乎快要累瘫了。  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,听到房门缓缓推开的声音。  裴玄穿着一身鲜红嫁衣,举手投足更透出温文尔雅的气质。  淡淡的酒香气,随着他的靠近渐渐变浓。  最后男人坐在我的床榻边,轻笑。  “小懒猫,睡觉前都不知道把头冠摘掉的。”  他唯恐惊醒我,动作十分轻柔,小心翼翼摘掉我头上的凤冠,又帮我盖上了被子。  察觉到呼吸声越来越近,我缓缓睁开了眼。  裴玄的脸近在咫尺。  唇几乎要与我相贴。  小动作被发现,裴玄愣了愣,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红晕。  他尴尬的笑了笑,索性低头在我唇上飞快的印下一吻。  整张脸都红的像熟透了的柿子。  我忽然好奇起来,在他迅速抽离之际,下意识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。  “殿下,我一直有个问题。”  “你为什么一定想娶我做你的太子妃呢?”
    放眼整个上京城,比我优秀甚至更适合做太子妃的人选大有人在。  我常年在边疆塞外征战,皮肤不比世家小姐娇嫩。  一般的男子也未必会想娶我为妻。  可太子殿下的心思,却让我实在难以捉摸。  闻言,裴玄轻笑着握住我的手。  “桑乔,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?”  我眨了眨眼看他,不明所以,“记得什么?”  “三年前,在边关塞外,你亲手救了一个迷路快死的小士兵。”  “小士兵被毒蛇咬了,你虽然身为女将军,却丝毫不嫌弃,亲口为他吸出了体内的毒。”  遥远且模糊的记忆随着裴玄的提醒,逐渐涌入脑海。  就连三年前那个小士兵模糊的面容,也开始和眼前的太子殿下重叠起来。  我蓦然瞪大眼睛。  “你……你就是……”  裴玄笑着点了点头。  原来那一年,裴玄隐瞒了自己太子的身份,微服混进征战的队伍里。  一是为了历练,二是为了亲眼监督巡逻我军的风气。  却不料身体素质没跟上,不慎在军队里走丢了。  又被毒蛇咬到,差点毒发身亡。  是我半夜巡逻的时候,发现了瘫倒在草丛里奄奄一息的他。  当时心想着人命关天,也来不及回去找军医了,就趁着月黑风高帮他把毒吸了出来。  回想起那时,只觉得小士兵的眼睛特别亮。  却没想到,居然是当朝最尊贵的太子殿下。  原来病也是他装的。  娶太子妃冲喜也是他想出来的借口。  裴玄图谋已久,不过就是寻一个机会,光明正大的迎娶我做正妻。  当晚,他轻轻褪下我的衣衫,满眼温柔且深情。  而我眼中也只有他。  一夜缠绵悱恻,其中曼妙之处,自不可与他人言说。  成为太子妃后,裴玄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。  皇帝皇后大喜,纷纷以为这是我的功劳,流水一般的赏赐送到东宫。  纵然我不必再去外面征战挣军功,也可以保护自己和家人衣食无忧了。  成婚之后我经常在宫中走动,了解太医院的情况,又让程念进宫做了女医官。  她得知自己能进入太医院,激动的眼眶都红了,闹着要给我下跪。  “姐姐,你真是我的贵人!”  “程念怎么都没有想到,自己一介平民,有朝一日能够进入太医院做事!”  我轻笑着将她扶起,“你医术高明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  又过了七日。  我在皇宫御花园里逛的闷了,同裴玄说了一声,我要出宫去看爹娘。  裴玄点头同意了。  “孤还有事不能陪你去,你在岳父家好好玩儿,晚点孤出宫接你。”  我坐着太子妃的专用马车,还没到桑府,就被人半路拦下了。  “何人!居然敢拦太子妃的马车?”  马夫一声呵斥,顿时慌乱起来。  “桑乔!”  姜澄急切的声音让我愣了愣。  我缓缓的掀开马车帘子,外面停着的果然是姜澄,他一脸沧桑,不知道日夜兼程赶了多久,才刚刚赶回上京。  “原来是姜澄将军。”  我轻笑着颔首,却不料姜澄愣住了。  他不可思议的望着我,“桑乔,你叫我什么?还有……你怎么成太子妃了?”  从前我们关系最好。  我从不叫他将军,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他姜澄。  即便沈夜是元帅,本该是我的顶头上司,我仍旧连名带姓的叫他名字。  只因为我们三个是过命的交情。  却不料时至今日,已经疏远到现在这个地步。  我轻笑着开口。  “将军请自重,我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,之前战场上的种种已经如同过眼云烟,咱们还是守规矩的好。”  姜澄却忽然闯上我的马车,盯着我的眼睛逼问我。  “桑乔,你知不知道我和沈夜找了你多久?”  “你到底有没有心啊?我们这些年的交情,你居然一声不吭跑回去嫁人了。”  我冷笑。  “我记得我跟二位说过了,我要离开回去嫁人的。”  “是你们不信。”  姜澄被我噎住了,他想开口反驳,却发现自己理亏。  最后懊悔的砸自己脑袋。  “那个时候是我太意气用事了,以为你是吃月月的醋,所以才那个样子的!”  “桑乔,就算是我和沈夜有错在先,你也不该赌气直接嫁人啊!”  “更何况太子病弱,身体实在不行恐怕没几年可活,你就算嫁给他也不会幸福的!到时候直接守寡,你可就……” 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,直接卡在了喉咙里。  因为我眼神如刀,凌厉的望向他。  “请将军有点分寸,口不择言,会给你和整个国公府惹祸的。”
    姜澄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。  但他坚持停在这里拦住我马车,说什么都不肯走。  “桑乔,我不管!”  “你当时说好了若是嫁人只嫁给我或沈夜的,怎么能突然嫁给太子殿下?”  “你若是今日不给我个答复,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。” 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笑了。  “恐怕容不得将军不走。”  “用不了多久,沈夜就会把你重新召回军中的。”  姜澄说什么都不肯信,默默的坐在我马车下,红了眼。  他一直都在沉思,满眼充满了愧疚。  数落自己的不是。  可是不到半个时辰,他身后的士兵骑着马来报信了。  “将军!元帅八百年里加急来信,敌军大举偷袭,请将军速速回去作战!”  姜澄当即变了脸色。  他后知后觉的回头看我,“桑乔,你早就猜到了?可是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  我想没必要告诉他了。  因为用不了多久,他也会知道真相。  当天姜澄考虑孰轻孰重,很快掉头返回边疆塞外。  沈夜作为元帅,之所以在每一次对战时都能大捷,归根结底是因为手底下有我和姜澄两名大将。  我们俩配合极好。  一个釜底抽薪,一个瓮中捉鳖。  敌军在我们手里吃了很多次苦头。  但即便如此,我们也从未想过斩杀敌军太子。  可周柒月偏偏敢。  敌军本就是报复心极强的一个民族,如今太子被杀,他们定然是要报复的。  不过是时间问题。  既然周柒月这么想做将军,那我就直接让位给她好了。  毕竟当初她搞出来的烂摊子。  还得交给她自己去收拾。
  姜澄赶回塞外边疆的第三日,听说我军就和敌军发起了一场恶战。  那一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五日。  我军死伤惨半,弹尽粮绝。  周柒月作为将军根本就不会指挥,导致自己的军队死伤惨重。  听说元帅沈夜当场感慨。  “若是今日桑乔在,定然不会这样窘迫!”  后来军中又爆发了瘟疫。  沈夜已经向朝廷发来第五封请求援兵的信。  可援兵赶到边疆也需要时间。  更巧合的是,这些日子士兵们感染了瘟疫,绝大多数军医和医女都离奇死去了。  沈夜在信中提到,是敌军特意使诈,故意策划了这一场阴谋。  望着眉头紧锁的裴玄,我缓缓开口。  “周柒月不就是个医女吗?”  “她之前有治过瘟疫的经历,这一次应该不至于束手无策吧。”  裴玄却冷哼一声,  “沈夜在信里说,就是因为这个周柒月,他根本就不会治病,害得军中的将士们死了大半!”  我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。  只觉得心脏隐隐发痛。  她手底下的那些士兵将士们,都是同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。  他们之所以从军,就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了朝廷,为了捍卫百姓和家人而战。  可如今却因为周柒月,被活活断送!  第二波援军抵达。  依旧传来吃败仗的消息。  次日上朝时,听说有大臣向皇帝提出建议。  “太子妃之前是战无不胜的女将军,若是她亲自上阵,肯定能打得敌军节节败退。”  裴玄下朝回来时,整个人都有些心事重重。  他问我,“你还愿意去作战吗?”  裴玄握住我的手,满眼都是不舍。  每一次上战场都意味着和死神交锋。  裴玄不舍得我去,我是明白的。  可上阵杀敌,必须有人才行。  这些年来,放眼整个大周朝,只有我历练最为丰富,也最熟悉敌军的作战手段。 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。  第二日我换上了盔甲,带着援军准备出发。  裴玄一脸紧张的站在城门外为我送行。  “阿乔,要平安回来。”  我点头。
    抵达边疆时,沈夜正头疼的焦头烂额。  他听到我回来,当即激动的站起身来,冲出帐篷迎接我。  看到我的那一刻,沈夜一向从容的脸上,罕见的多了几分激动。  他红了眼,“桑乔……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  我点了点头,迅速走进帐篷查看战况。  “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  沈夜把最近的战况全都告诉我,之后恶狠狠的扭头望向一旁。  “若不是周柒月乱指挥,我军也不至于损伤如此惨重!”  周柒月满脸慌乱,为自己狡辩。  可我却忍不住冷笑。  造成今天这个局面,难道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?  “沈夜,当初卸掉我盔甲,夺我兵符时,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。”  沈夜一脸懊悔,愧疚的低下了头。  “对不起,桑乔。”  “是我错了!”  “只有你作战经验最丰富,只有你能救在场的弟兄们了!”  最后一战我亲自上阵。  我带着上千名援兵趁夜偷袭,火烧了他们的粮草。  第日日又趁着他们惊慌失措时,火速突袭。  终于争取到一次难得的谈判机会。  他们说并没有真的想达到你死我活的地步。  只要求让我军交出杀害他们太子的凶手。  此后就可以休战谈和。  沈夜得知敌军的要求后,毫不犹豫,选择把周柒月交了出去。  周柒月错愕的望着他,满脸惊恐。  “沈夜,你不能这样对我!”  “你之前说过要一生一世对我好的,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?”  “你还说过想要娶我,是不是因为桑乔?!”  “桑乔她回来了,你立马就变心了!”  沈夜忍无可忍,额头青筋暴起,忍不住掌掴她一巴掌。  “我从不动手打女人,但你是例外。”  “别动不动喊桑乔,她的名字你不配喊。”  “我错信了你柔弱小白兔的模样,以为你真的可怜,没想到你才是真的心肠歹毒!”  沈夜居然也是刚刚得知。  那次周柒月偷了我的红缨枪,孤身闯敌营,居然失手杀了他们的太子。  才知道那一天我经历的是怎样的地狱。  可如今再说起这些。  已经没什么意义了。  周柒月被交出去之后,敌军很有契约精神,很快就停战,准备谈和。  听说最后,周柒月被活活折磨了三日三夜,全身鲜血淋漓,死状极惨。  脸上的眼球不翼而飞,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空洞。  四肢也被砍成乱七八糟的。  用来给他们国家的太子陪葬。
  我再一次带着军功回了上京。  裴玄得知我凯旋回京,一大早就亲自出城门迎接我。  看到我骑着马走来,裴玄笑着朝我奔来。  “太子妃,孤来接你回家了。”  我轻笑着握住他的手。  而一旁的沈夜和姜澄,目光紧紧的落在我们十指相扣的手上,脸色暗淡了下来。  沈夜和姜澄也后悔了。  他们跪在我面前,说自己当时瞎了眼,看错也信错了人,居然那样辜负我。  希望能够求得我的原谅。  可我只是笑笑。  “元帅和将军是国之栋梁,本宫作为太子妃,又怎能不体恤呢?”  他们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。  望着我的脸,所有要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。  最后凄然苦笑。  “末将,谢过太子妃体恤。” 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。  如今时过境迁。  从此我们,注定只是君与臣的关系,是真的疏远了。  他们跪在原地,目送着我和裴玄手牵手回了东宫。  未说完的话在背后默默响起:  桑乔,祝你幸福。  「完结」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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