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这个物资匮乏的1983年。
一场比台风更凶险的阴谋,正对着这个老兵和他的儿媳妇,缓缓张开了獠牙。
潜龙号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。
那黑烟在狂风里还没等升空,就被直接拍碎在了铅灰色的海面上。
船身一头扎进浪窝子里。
那是真正的滔天巨浪,像是一堵堵几十米高的灰墙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这种时候,铁皮舰艇就像是个被人随手扔进激流里的烂核桃,除了拼命翻滚,一点尊严都留不下。
二号副官舱。
这地方虽然叫副官舱,其实也就三个平米大,狭窄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舱壁是冰凉的铁板,透着股浓重的机油味。
陈大炮盘腿坐在窄床上。
他把那两个如小山般的包裹靠在墙角,手里的尼龙绳在掌心里缠了一圈又一圈,死死勒住。
他得保证这两包东西不乱滚。
里面是给儿媳妇续命的补品,是给孙子造房子的钢钉,也是他这辈子最后的指望。
包裹要是散了,他能直接从这船上跳下去喂鱼。
“汪。”
老黑蹲在床板旁边。
这断尾巴的老货,四条腿像钉子一样钉在甲板上。
船身往左斜四十度,它身子就往右拧一截。
它那对招风耳立得老高,眼神冷幽幽的,盯着不断发出牙酸声响的舱门。
这种程度的摇晃,对这头在老山前线驮过炮弹、躲过地雷的军犬后代来说,顶多算是挠痒痒。
陈大炮拍了拍它的头。
“老伙计,想当年咱们在丛林里钻猫耳洞,那日子不比这舒坦?”
陈大炮自言自语。
他虽然面色平静,但胃里其实也在翻腾。
到底是快五十岁的人了,再加上大病初愈。
但他那双眼,依旧亮得跟鹰一样。
他在数数。
他在感受这船的频率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