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通的木房子,在台风面前就像纸糊的。
我得亲手去给儿子、给孙子,钉出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。
次日天蒙蒙亮。
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军挎包。
锁上了大门。
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过身。
老黑像是知道要远行,显得格外兴奋,在前头开路。
我一招手,老黑蹦上了在路边雇好的驴车。
三天三夜的颠簸。
从马车到汽车,再从汽车到绿皮火车。
等我终于站在温州码头的时候。
眼前的景象,让我的不禁眉头紧皱。
海面上,风已经开始不对劲了。
灰蒙蒙的云像是一床被浸透了水的烂被褥,重重地压在海平面上。
海水不是蓝的,是那种浑浊的、泛着白沫的铅灰色。
码头上的船都在往回开,渔民们忙着加固缆绳。
喇叭里正一遍遍播放着紧急通知:
“全体船只禁止出海!超强台风预警!重复一遍,超强台风即将登陆!”
我拎着三百斤的行李,大步走向那个挂着“军方专用”牌子的码头办公室。
守卫的小战士上前阻拦。
“老同志,不能进!没看到预警吗?船全停了!”
我没说话。
慢慢地解开外套,露出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军便服。
胸口处,别着一枚金灿灿的二等功勋章,那是用血和火淬出来的。
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,递了过去。
“我是陈建锋的爹。他在岛上守礁,他媳妇要生了,我这儿带的是救命的东西。”
“既然民船停了,那你们的补给船呢?”
“我陈大炮不坐民船。我坐战舰,或者……我游过去。”
小战士被勋章晃了眼,又被我的气场震得连退两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