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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素来是个伶俐通透的,转瞬便回过神来,脸上堆起热络的笑,上前客客气气地寒暄:“哎呦,可真是辛苦周少爷跑这一趟了!”
周启发亦是礼数周全,恭恭敬敬地唤了声:“婶子。”
周启发手脚是真利索,眼看暮色漫上来,李善宝刚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时,他屋里的地砖就已经铺得齐齐整整。
李凌云孤零零站在院子里,瞅着他和爹平日里睡的那张木板床,此刻被随意撂在院子里,旁边的黑漆柜子,还有盖惯了的旧毯子,也都被卷成一团扔在一旁。
看见李善宝进门,他小跑几步凑过去,攥着爹的小指头轻轻晃了晃,瘪着嘴,声音里满是委屈:“爹,今晚咱爷俩睡哪儿啊?”
周启发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两圈,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,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意。
转眼瞅见李善宝几人进了院门,立马咧嘴笑开,抬脚迎上去:“善宝回来啦!”
李善宝比他大着十来岁,可他娶了妹子周素裳,论起来就是他的妹夫。周启发打心眼儿里不待见李善宝,连带整个李家都瞧不上。要不是这帮人,他那娇养长大的妹子,怎会嫁到农家来捱这份苦?
这么一想,他喊出“李善宝”三个字时,尾音都带着点旁人听不出来的得意劲儿。
那边张氏早颠颠地跑过来,一把拉住李凌云的小手,拍着他的手背笑:“哎哟,我的乖娃,放心!哪能没你睡的地方?今儿晚上就先跟祖母挤一挤,听话啊。”
“嗯。”李善宝应了周启发一声,语气淡淡。
他倒不是存心要冷淡,实在是对着这位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舅哥,心里总有些别扭,不知该如何热络才好。
偏这冷淡模样落在旁人眼里,就成了满心的不喜,至少周启发是这么想的。
他摸了摸鼻子,讪讪开口:“那个,倒不是我们故意折腾。你也晓得,我家素裳打小没吃过苦,我家三婶心疼她,便想着把这屋子拾掇拾掇,好歹能住得舒坦些。你和……”
周启发说着,朝一旁的李凌云抬了抬下巴,“你和小外甥今晚先将就一晚,这屋子一时半会儿,怕是还拾掇不完呢。”
“无妨,你们忙着便是。”李善宝淡淡应了一句,转身走到院中的大水缸旁,舀起一瓢清水倒进木盆,俯身“哗啦哗啦”地搓洗起双手。
正这会儿,屋里忙活的工头掀了帘子出来寻人,扬声朝周启发喊道:“周五少爷,屋里的地砖都铺妥当了,那青石板还剩了些,您看这些剩料要怎么处置?”
这青石板沉得很,先前费劲巴拉的拉来,若是再费劲拉回去,实在得不偿失。
周启发闻言,低头扫了眼院里坑洼不平的泥巴地,当即拍板:“剩下的就直接铺在院里吧,省得踩一脚泥。”
于是,李家的小院里,竟多了一条青石板甬道。那甬道从主屋门口延伸出来,一分为二,一条通向灶房,另一条径直通到院门外头。
西次间的地砖铺完还不算完,工匠们又取来糯米灰浆,细细地抹在了墙面上。饶是如此,周启发仍觉得不够妥帖,又让人在灰浆外头,整整齐齐地糊了一层茶白色的粗布。
墙面收拾利落了,接着便是房顶。工匠们寻来一整张厚实的油布,在屋顶上稳稳支起一个油布棚。这么一弄,往后再不必担心房梁上掉木屑尘灰了。
再然后,也是最重要的,是安门。
也不知李家人是怎么想的,这新人房里连个门都没有,这新婚之夜怎么过?!
这般里外忙活下来,天色早已沉透。
张氏是个极妥当的人,早早就为这一众人预备下了晚食。虽不过是些粗粮面饼、稀粥咸菜,却也热气腾腾,管够管饱。
周启发揉着酸胀的太阳穴,打了个绵长的哈欠,掀帘出来冲外头的长工吩咐:“行了,把东西往里抬吧。”
又是一阵搬挪归置的响动,待一切收拾停当,已是后半夜了。李家院里除了李善宝和张氏,余下的人早熬不住困意,东倒西歪地睡熟了。
大半夜的光景磨下来,李善宝总算说服自己认下了这“妹夫”的身份,看向周启发的眼神里,便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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