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母也慌了，赶紧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把苏清鸢扶起来，往床上挪。
苏清鸢靠在床头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看着纪母和芝芝担忧的眼神，心里又酸又涩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一遍遍地道歉，声音里满是自责，“都怪我，明明已经麻烦你们了，还这么不争气……”
纪母拍着她的背，轻声安慰：“傻孩子，跟阿姨说什么对不起？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，就安心在这儿住着，等身子好了再说。”
芝芝也伸出小手，帮她擦了擦眼泪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姐姐，如果你的爸爸妈妈不要你了，那知知要你，你当芝芝的姐姐好不好？”
苏清鸢听到芝芝的话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芝芝，我……我不配。”
她这辈子，从来都是别人眼里的“麻烦”“灾星”。
在叶家，在苏家，所有人都讨厌她，她早就习惯了被嫌弃，怎么敢奢求当别人的姐姐，拖累这么可爱善良的小姑娘？
“我是个万人嫌，跟我走太近，别人会讨厌你的。”苏清鸢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劝芝芝，“你应该找个更乖、更讨喜的姐姐，不是我这样的。”
纪母在一旁听得心疼，伸手拍了拍苏清鸢的肩膀：“姑娘，别这么说自己，芝芝这孩子心实，她喜欢你，才想让你当姐姐，你先安心在这儿住着，等身子好了，咱们再慢慢说。”
苏清鸢点了点头，却没再说话，只是垂着眼，盯着被子上的花纹，眼底满是落寞。
纪母怕她多想，又叮嘱了几句“好好休息”，便拉着还想再说什么的芝芝出了房间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，苏清鸢躺在床上，耳边还回荡着芝芝那句“你当芝芝的姐姐好不好”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，又酸又软。
她翻了个身，看着床头柜上那杯温好的蜂蜜水，眼眶又忍不住红了——长这么大，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她。
苏清鸢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多小时，朦胧间，她听见纪母轻轻敲门的声音：“姑娘，醒了吗？该起来吃午饭了。”
她揉了揉眼睛，撑着胳膊坐起身，喉咙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，只是身子依旧有些虚。
她慢吞吞地下床，走到门口打开门，纪母正站在门外，手里还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。
“这是我的衣服，你先凑活着穿，等下午我再去给你买两件合身的。”纪母把衬衫递过来，笑着说，“快穿上吧，饭都快凉了。”
换好衣服后，苏清鸢跟着纪母走，听见芝芝欢快的声音：“爸爸，你快点嘛！”
接着是轮椅轮子碾过地板的轻响。
苏清鸢抬眼望去，瞬间愣住了。
餐桌旁，芝芝正推着一辆轮椅，轮椅上坐着的男人穿着灰色居家服，侧脸线条冷硬，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，正是她之前在商业酒会上见过几次的纪时野！
苏清鸢的瞳孔骤缩，脚步也停住了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芝芝竟然是纪时野的女儿！
以前她在苏家时，偶尔会跟着苏父参加商业活动，见过纪时野几次。
那时的纪时野还是纪氏集团的总裁，意气风发，身边从不带家人，圈子里也没人说过他有孩子。
后来纪氏集团破产，纪时野遭遇车祸双腿残疾的消息传开，她就再也没见过他，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，还得知他有个这么小的女儿。
纪时野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转过头来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很快移开，显然不认识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