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星楚捏紧了火车票,心情激动。
厉墨北。
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,一遍又一遍。
我来了。
这一次,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。
火车明早才出发,今晚的住宿是个问题。
阮星楚考虑过在车站熬一夜,但又担心阮家人来车站找。
而且,自己一个弱女子,在车站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不是很安全。
她决定去找个地方过夜,顺便准备一下车上要吃的东西。
车站对面就有几家挂着牌子的招待所,她选了门口看起来相对干净的“红旗旅社”。
走进光线昏暗的门厅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汗味和劣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着毛衣的中年妇女,眼皮都没抬:“介绍信,住宿证。”
阮星楚连忙从旧布包里掏出村长开的介绍信和自己的车票递过去。
女人这才放下毛衣针,慢吞吞地拿起信,对着灯光仔细看了又看,又打量了阮星楚几眼,核对年龄和身份,半晌才问:“住几天?”
“就一晚,明天一早的车。”
“一块二,押金五毛,退房时还。三楼307。”女人撕下一张收据,递过一把系着红绳的钥匙,钥匙上挂着的木牌用蓝漆写着房号。
来到三楼的房间,打开门,一股难以形容的污浊气味涌了出来,比外面更加浓郁呛鼻。
房间狭小逼仄,靠墙一张斑驳的木头单人床,铺着边缘发黑的床单,上面甚至有一滩深色的污渍。
旁边是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,一把椅子,墙角放着掉瓷的脸盆架。
窗户关着,玻璃上糊着厚厚的油腻灰尘。
环顾这肮脏狭窄的栖身之所,想想早上还在阮家那间破屋,晚上竟已身在百里之外的县城,即将踏上追寻厉墨北的漫漫长路……
这一切,当真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
隔壁房间传来几个男人粗嘎的笑声和用力拍打桌面的声音,夹杂着模糊的脏话,似乎是在打牌赌钱,闹哄哄的。
阮星楚心头一紧,迅速插好插销,又将房间里唯一那把沉重的木椅拖过来,椅背斜顶在门把手下。
感觉还不够,她又试着挪动那张小木桌,桌子很沉,她一点点挪到门后,与椅子形成交叉抵住。
做完这些,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微微松了口气。
独自出门在外的惶惑和这陌生环境的杂乱,让她本能地竖起所有戒备。
她心念一动,进入了那片只属于她的宁静天地。
空间里空气清新,黑土地肥沃,茅草屋静静伫立,灵泉蒸腾着令人心安的白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