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了孟为鱼十年,她带回来一个年轻男子。
书生打扮,出口成章,眼里悬着山川河流,是我看不见的广袤。
为了他,孟为鱼将我赶到了柴房。
为了救他性命,她甚至不惜拔出匕首抵在我胸口,双眼猩红哭求。
「阿狸,你有双窍玲珑心,分我一瓣去救萧郎,你不会死的。」
可她忘了,我只剩一瓣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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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为鱼成婚的那日,我又一次听见自己身体里传出来的声音。
他说,「还不死心吗?她不再需要你了。」
我不知道这个他是谁。
大红色的喜字铺天盖地,将孟为鱼的小破庐装点得熠熠生辉,而我躲在阴暗的柴房里,像个偷窥旁人幸福的小偷。
这是我与她相伴十年的小屋。
如今却成了她与林序秋恩爱缠绵共白首的新房。
花轿在外走了一圈又停落,林序秋一袭红衣站在正堂,颇有种男主人的架势。
孟为鱼挽着他的手,我仿佛都能看见她盖头底下溢出的幸福笑靥。
她说,穷人家成婚没有那么多讲究,只要我与林郎好好过日子,比什么都重要。
她说,我这样卑贱丑陋的人,能得林郎终身爱护,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份。
她说,阿狸,你要听话。
可是这次,我不想听话了。
林序秋身上,有我最讨厌的那种味道,虚伪又阴狠,他一定不是好人。
所以当他们夫妻对拜时,我从柴房里冲了出来,扑在林序秋身上疯狂撕咬,如同一只愤怒的野兽。
「孟姐儿,你的疯弟弟又跑出来了?太瘆人了,这样的病还是关牢一点好。」
「大喜之日闹成这样,属实是不吉利,我们就先告辞了。」
在场宾客大惊失色,都是邻里街坊的,力气大的男子过来拉架,却没有一口咬住手背,鲜血淋漓。
最终是孟为鱼兜头的一巴掌将我打醒。
林序秋已然浑身是血陷入昏迷,她扑在他身上,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愤恨目光死死盯着我。
宾客四散。
「阿狸,你野性难驯。」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