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烦闷让他几乎想杀人。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,才会对一个太监产生如此荒谬的错觉和......期待。
君墨衍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,再次看向云舟,试图从对方那双总是洞悉一切的凤眼里看出些什么。
“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?”
云舟笑意不减。
“陛下想让我看出什么?”
“朕问你话!”
“好吧,”云舟摊了摊手,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,“既然陛下非要问,那我就直说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凑到君墨衍跟前,压低了嗓音,“她若真是个男人,陛下你对她这般上心,岂不是正好印证了宫外那些传言?到时候,别说太后,满朝文武都要为了大虞的龙脉,跪死在紫宸殿门口。”
君墨衍的呼吸一滞。
云舟却没停,继续用那清润的嗓音,说着最诛心的话。
“可他若是个假的呢?”
云舟的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一个女儿身,那......不就正合了陛下的心意吗?”
君墨衍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心思,就这么被云舟赤裸裸地剖开,摊在日光下。
“答案自在陛下心中,又何必来问我?”云舟直起身,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,“不过,我劝陛下一句,姻缘天定,莫要强求。对方,未必就是你心中想的那个人。”
她未必是你心中想的那个人。
君墨衍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。
他心中想的是谁?是一个女人。一个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,不必时时刻刻提防算计的女人。
可俞姣,是个太监。
一股被看穿的恼怒和无处发泄的憋屈涌上心头,君墨衍的面容冷得能刮下冰霜。
“够了!”他猛地一拂袖,转身走回龙案后,“朕让你来,不是听你胡说八道的!两淮的灾情,你不是说有办法吗?”
这是在下逐客令了。
云舟也不恼,施施然地坐下。
“办法自然是有的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舆图,在案上铺开,“赈灾的银两和粮食,是贪官们眼里的肥肉。明着送过去,无异于肉包子打狗。”
君墨衍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声东击西。”云舟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,“明面上,派一队人马,大张旗鼓地押送一批赈灾物资,走官道。这批物资里,银子是假的,粮食是掺了沙子的陈米。足以让沿途那些饿狼为了分赃,争得头破血流。”
君墨衍的眼睛亮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