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跟老辈猎户学的,越拽越紧,但又不会因为瞬间发力而死锁。
他把这个半圆形的钢丝套巧妙地架设在乱石隘口的必经之路上。
高度很有讲究。
不能太高,太高了套脖子,那皮太厚勒不住;也不能太低,太低了只能套猪蹄子,容易滑脱。
要在离地二十公分左右,那是野猪“寸劲”发力时的脚踝位置。
为了掩盖钢丝绳的金属反光和那股出厂时的机油味,陆青河抓起地上的腐烂树叶和稀泥,细细地把整根钢索都搓了一遍,直到它变得灰扑扑的,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。
最后,他折了几根枯草枝,像是无意般地挡在套子前面。
这叫“诱导桩”。
动物走路也怕绊脚,看到这枯草枝,它会下意识地把脚抬高一点跨过去—— 正好落进圈套里。
做完这一切,太阳已经有些偏西了。
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更加幽暗,远处的山风吹过松林,发出阵阵呼啸声。
气温开始下降,林子里越发阴冷。
陆青河直起腰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这个时候正是夏日降温前的光景,闷了一下午的林子里,各种野物急着跑下山坳去蹭凉找水喝,正是畜生们最活跃也最好套的时候。
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。
而是一声极其沉闷、低沉的“呼——哧——”声。
声音是从那片柞树林的更深处传来的,隔着密密麻麻的灌木丛,距离大概有一百多米。
紧接着,便是一阵树枝被踩断的脆响。
有什么庞然大物,正在往这边移动。
陆青河顿时警惕起来,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背后的土猎枪。
灌木丛里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枯枝被踩断的“咔嚓”声连成了一片,脚下的地面甚至隐隐传来了震动。
陆青河屏住呼吸,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贴在红松树后面,大拇指缓缓压下了土猎枪的击锤。
“咔嗒”
这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咬合声,在嘈杂的风声中很难听清,但他还是皱了下眉。
气味来了。
一股子混合着松脂、陈年烂泥还有原始野兽特有的雄浑粗犷气息,顺着上风口扑面而来。
这气味带着林中霸主长年累月积攒的威压,浑厚得让人呼吸一滞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