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粗面馒头,扎实暄软。
一小碟油亮亮的酸豆角。
老翁先捧起碗,凑近深深吸了口气,脸上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些。
他小口喝着汤,那温暖醇厚的滋味滑入肚腹,驱散了秋日的寒气和一日的劳累。
就着酸豆角,一个馒头很快下肚。
吃到第二个时,他停下。
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竹篮,犹豫片刻,还是拿了起来。
“姜、姜姑娘。”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篮子。
“今儿就剩这把秋葵了,自家地里长的,嫩得很,我瞧着水灵,没舍得卖……
不值几个钱,你、你拿去添个菜,抵这饭钱,行不?”
姜沅看着那把秋葵,确实鲜嫩可喜。
又看看老翁局促却真诚的脸,心头微软。
她接过篮子,笑道。
“吴伯这秋葵长得真好,水灵灵的,正想买点呢。
这顿饭我请吴伯了,秋葵我收下,明儿给您炒一盘,您再来尝尝?”
老翁连连摆手。
“那怎么行,饭钱要给……”
周氏在一旁算账,闻言抬头笑道。
“老吴,你就别推了。
一把秋葵换我们沅丫头明儿亲手炒的菜,还是我们赚了呢!”
说得老翁也咧开嘴笑了,眼角的纹路深深聚起。
第二日常来的,是打更的老陈。
老陈五十来岁,精瘦干练,腰间挂着梆子,手里提着灯笼。
他总在戌时前后路过,梆子声“笃笃——咣咣”,在西市渐深的夜色里传得老远。
来了也不多话,照例是暮食套餐。
有时加两文要碟酱肉。
他总是坐在最靠里的角落,默默吃完。
然后灌下最后一口热汤,长长舒一口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