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二狗撑着地爬起来,腿在发软。
“二。”
赵二狗扑向门口,肩膀撞在门框上,踉跄了一下,鞋都顾不上穿,光着一只脚就往外跑。
“一。”
柴房门在身后敞开,赵二狗没回头。
他发了疯似的跑,光脚踩在冻硬的土路上,脚底板被冰碴子划出血印子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想跑,往人多的地方跑,往打麦场跑,离陈安越远越好。
从知青点到村中心的打麦场,也就几百米。
赵二狗跑了一半。
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动静。
巴豆粉发作了。
赵二狗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,两条腿夹紧了,弓着腰,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一样往下掉。
“不……不是现在……”
他捂着肚子,想找个没人的地方。
但打麦场就在前面,今天出工前集合,场上正站着二十来号人。
记工员在喊名字,几个知青在搓手跺脚取暖,几个大婶子挎着筐子路过,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在场边追打。
赵二狗的双腿在发抖。
他想拐弯,想往旁边的沟里跑。
来不及了。
肠胃里的洪流,不讲任何道理,不给任何缓冲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赵二狗僵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空白,再从空白变成绝望。
裤裆里湿了。
不止一点点。
是大面积、根本控制不住、完完全全溃堤式的湿。
难以形容的恶臭,在腊月的冷风里迅速扩散开来。
打麦场上离他最近的赵大婶第一个闻到了,筐子差点扔了,捏着鼻子往后退:“啥味儿?这啥味儿啊?”
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