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国强夫妇温吞老实,吃了亏也只会默默忍下。
牺牲他们一家,是维持和睦最简单的方式。
但作为大房儿媳,如果不打破僵局,宋语棠以后就只能跟着一起受气。
可她打破平衡的同时也控制住了局面,老爷子就算心里有气,也不得不认同她……
反正在宋语棠的强势整顿下,饭桌上总算消停了。
晚饭结束后,老爷子突然站起身:“跟我来一下。”
他没有点名。
但莫名的所有人都知道是说宋语棠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,老爷子往红木椅上一坐:“宋小姐,你今天真的很大胆。”
宋语棠气定神闲与他对视:“我是个三从四德的女人。既然成了江家长孙媳,用旧时的话说,就是未来的当家主母。做自己分内的事,理所当然。哪怕现在是新时代,同样没有规矩不成方圆。”
老爷子锐利的目光直直扫向她:“没想到你思想还挺传统。”
宋语棠微微一笑:“不是传统,是老祖宗用血泪换来的经验。从古至今几千年,历朝历代,都是一直在规避前人犯过的错误。最后既然总结出当家主母这个概念,是血泪的教训。我孑然一身嫁进来,没什么输不起的。但爷爷,您……输得起吗?”
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许久之后,老爷子从抽屉中取出一只紫檀木盒打开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通透莹润的翡翠玉镯。
“这是我奶奶传给我母亲的,我母亲传给了你祖母。你祖母过世后,我既没给你妈,也没给擎宇媳妇。”
他将盒子推到书桌中央:“如果你真有本事,那它就是你的。”
宋语棠心下了然。
这是江家当家主母的信物。
她唇角微扬:“那就麻烦爷爷先替我保管好。”
老爷子深深看她一眼:“去吧。”
走到门口,宋语棠动作一顿,忽然转头微笑:“周幽王废嫡立庶,西周三年亡国。齐桓公感情用事储位不定,身后霸业顷刻瓦解。爷爷您觉得,咱们江家这点家业,比起周室天下八百年,比起桓公春秋雄图如何?”
老爷子愕然抬头。
宋语棠继续笑道:“有亲生庶子在时,周幽王尚落得死无全尸,齐桓公亦难免无人收殓。若换成毫无血缘的养子,又当如何?自古只见祠堂中供奉生身父母牌位,何曾见养父之位?”
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宋语棠笑笑不再多言。
从古至今,男人的心思其实从来没变过。
年轻时只顾自己痛快,等老了空虚寂寞,倒开始在意起血脉亲情,也开始担心死后无人烧纸。
这老东西当年能亲手调换孩子,本来就是个自私凉薄的货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