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接过茶,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:“你倒会教人。”
“是公主自己明白得快。”云楚顿了顿,又把今日昭华殿学礼时礼部送来的册子、北戎使团求亲的旧例、以及太后近来咳得厉害这些事,一件件说了。
她没有告状,也没借着嘉宁的事讨功,只把该给他知道的都给了。
萧承渊听到最后,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他最厌恶后院女子只会为争风吃醋闹到他跟前,可云楚不同。
她送到他面前的,从来不是哭诉,而是能用的消息。
“太后把你放去昭华殿,倒没放错。”他放下茶盏,抬手把人拉到身前,“不过你这几日把旁人都哄住了,可有空分神记得孤?”
云楚顺着他力道靠过去,声音很轻:“奴婢日日都记着。”
萧承渊低头看她,夜色下那双眼仍冷,可掌心扣在她腰上的力道却不轻。
“下月初七,沈家会进宫。”
云楚睫毛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萧承渊显然把她这点反应看见了,语气却依旧平淡:“太后、皇后都很看重她,你若聪明,就别在她面前逞这点小伎俩。”
云楚抬眸:“那殿下呢?”
“孤?”萧承渊淡声道,“孤看结果。”
他说完,抬手捏住她下巴,迫她仰头。
云楚没躲,只安安静静看着他。
他最厌蠢人,也最不耐烦女人拈酸吃醋。
可眼前这个偏偏总能在最该低头时低头,在最该出手时又快得让人意外。
“别给孤惹出收不了的乱子。”他低声道。
云楚唇角弯了弯:“奴婢怕死,最会给自己留后路。”
萧承渊听了,没再说话,只将人按进怀里。
窗外夜色渐深,风穿过檐角,吹得铜铃轻响。
云楚靠在他胸前,面上仍柔顺,眼底却一点点冷下来。
沈凝华要进宫了。
前世那杯毒酒,就是从她手里递来的。
初七这日,宫里从一早便热闹起来。
慈宁宫要见沈家姑娘,连地砖都新泼了水,宫人走路都比平日更轻。
云楚天未亮就被许嬷嬷叫过去,说太后今日精神不好,让她在殿中跟着伺候。
这是抬举,也是把人摆到火上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