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。”男人把酒杯再次倒满,提杯道:“来,先干一杯,庆祝我们小姜老师顺利拿下教师岗,未来咱家的小日子越过越好。”
“干杯,愿咱们所行皆坦途,所愿皆成真。”
明珠告诉他,语文老师一个月多少工资,还有各种票据补贴。
“到时候加上你发的,很快就能把这个月花完的粮票布票攒回来了。”手里有钱没票,心里不得劲,想买块镜子都不能,需要工业券。
“你想买镜子,我明天跟何勇借一借,他家应该有工业券。”
“人家有多少张工业票,你怎么那么清楚。”明珠纳闷,顾飞扬语气这样笃定,好像很了解别人家底似的。
顾飞扬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嘴里,嚼完才说:“何勇跟家里关系不好,逢年过节很少寄东西回去,钱票更是掐得紧,上个月我回家,还找他兑了几张。”
明珠想起那天在吴连长家吃饭时,桂娟嫂对她说的那些话,好奇问:“何勇不是也才结婚不久。他不给家里寄,总要给媳妇儿寄吧。”
“你当谁都和我们似的,一见钟情再见倾心。包办婚姻而已,他对他媳妇没什么感情。”
几口米酒下肚,醉意逐渐上头,她红着脸蛋搭在臂弯,抬起头时眼睛像蒙了一层薄雾,湿润又迷离:“谁和你一见钟情啊。”
“难道不是。第一面,你就相中我了。不然以你的眼光,怎么可能同意跟我结婚。”顾飞扬相当自信。
两盘菜吃的只剩半盘,对面人儿晕乎乎地趴在桌面,顾飞扬起身,拿罩子盖上,然后弯腰将人打横抱离椅子。
“你干嘛…”姜明珠还残留着一丝清明意识,感受到身体骤然悬空,立马蹬脚挣扎。
“嘘。”男人嘘声,左手牢牢托住妻子腰背,右手扣住她膝弯,以防她乱动掉下去。
“房子隔音效果可不好,万一让你玉华姐听见,以为我家暴你,跑去政委那儿打投诉,咱俩里子面子全完。”
“你唬人。”明珠睁开一只眼,一巴掌甩上去,小嘴嘟囔着:“玉华姐才不管别人家闲事,更何况哪就那么不隔音了,又没大吵大闹。”
甩完巴掌感觉全身力竭,手臂呈自由落体垂下,眼睛一闭,脸蛋往他怀里一埋,呼呼大睡。
还有其它计划的某人急了,“明珠,明珠?”他轻声喊着,怀里的人却没半点反应。
想把她摇醒又舍不得,最后抱着媳妇在客厅静默地站了几分钟,最后才唉声叹气把人抱回房间。
脱掉外衣外裤,让她躺平,接着去卫生间拿盆装点凉水,再掺和热水,肩膀搭着毛巾返回卧室给媳妇儿擦脸擦手。
忙活完她,轮到自己就快得多,往卫生间一钻五分钟不到冲洗完毕,浑身浸润着丝丝凉气,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清冽了几分。
所以他一上床,熟睡中的明珠感受到一股凉意袭来,还以为旁边放了台冰箱,砸吧砸吧嘴自动摸索靠近,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。
美人投怀送抱,顾飞扬连忙展开手臂,让她舒服地趴在自己胸膛上。
不过抱着抱着凉意渐失,体温升高后,明珠不干了,嫌弃地推开像堵墙似的某人,翻身远离热源。
失宠的顾飞扬瞬间坠下三条黑线。
清晨,浓浓雾气从海面漫过,把整座小岛裹在一层湿漉漉的白纱中。桅杆上的红旗在雾气中耷拉着,不像昨日高高飘扬。
第一天正式上班,明珠穿得非常体面。干净的深蓝色长袖搭配白色裤子,脚踩透气小皮鞋,袖口往上松松挽两圈,高知气质拉满。
“蔡校长,你不能这样欺负人!”走近校门口就听见有女人又尖又亮的声音,“面试我来了,试讲也上了,你当时也没说不要我,凭什么突然换人!”
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,两条腿敞开,头发也散了几缕,衣服裤子全部沾了黄泥,狼狈无比的形象却没能得到任何怜悯眼神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