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昭微微颔首,得知江疏月无碍,便将茶盏放下,起身告辞:“军务已定,朕不多留,先行回宫。”
江崇安连忙起身相送,二人并肩走出正院,沿着雕梁画栋的长廊缓步而行。
廊外花木葱郁,春风和暖,本该是一派悠然景致,谢景昭的目光却忽然被远处一道身影定住。
庭院的秋千架上,一道纤瘦身影随风轻荡,素色裙摆被风扬起,像只欲飞的蝶。
那人荡得毫无拘束,时而抬手去接飘落的花瓣,时而低笑出声,活泼跳脱,全无闺阁女子的温婉拘谨。
这般肆意鲜活的模样,竟让谢景昭心口莫名一滞,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。
他收回目光,侧头看向江崇安,淡淡开口:“那是府里何人?”
江崇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眉眼染上温和笑意:“回陛下,那是臣的小女,江疏月。”
“江疏月”三字入耳,谢景昭心头那点异样感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反感。
就是这个女子,把他素来温润稳重的弟弟搅得心神不宁,在客栈里更是让谢承砚颜面尽失。
这般不守规矩、恣意妄为的人,他没半分好感。
他敛去眼底情绪,收回视线,脚步不停,只想尽快离开。
就在这时,秋千缓缓停稳,江疏月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顺势起身转身。
阳光落在她侧脸上,肌肤莹白,眉眼轮廓分明。
那侧脸线条,与春山庄园温泉池边,捏着他下巴、举止轻佻放肆的人影,骤然重合。
谢景昭猛地顿住脚步,周身气息瞬间冷沉下来。
是她。
那个在春山庄园,趁他情蛊发作肆意轻薄,事后又逃得无影无踪的人。
江疏月视线并未扫过谢景昭那边。
她只觉院中无趣,伸了个懒腰,提着裙摆轻快地往月影轩走去,身影很快隐入花木掩映的拐角。
谢景昭站在原地,胸腔里怒火翻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戾气,侧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江崇安。
“江将军,让江疏月明日进宫一趟,朕有要事,要亲自同她谈。”
江崇安只当陛下是要过问太子与江疏月的婚事,或是宽慰受惊的晚辈,当即躬身应道:“臣遵旨,明日一早便让疏月入宫觐见。”
谢景昭不再多言,拂袖迈步离去。
*
次日清晨,江疏月梳妆入宫。
与此同时,露白轩内,陆旭白靠着引枕静坐,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,只是眉眼间仍凝着淡淡的郁色。
秦若华提着食盒缓步走入,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喜色,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