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闹够了吗?」
沈鹤之淡淡开口,目光始终落在怀里的柳清芷身上,替她拢了拢大氅领口。
「若是闹够了,自己去偏院禁足。收起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别逼我撕破你最后一点体面。」
华服已经脱下,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石阶上。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我单衣薄衫,冷得指尖发白。
「沈鹤之,我没有闹。」
他终于偏过头来看我。
不是愤怒的表情,而是一种上位者审视蝼蚁的笃定,他在等我崩溃,等我跪下来哭着求他收回成命。
「苏氏,你以为褪了这身主母华服,我就会心软?」他嗓音沉冷,「出了这扇门,你休想再踏进侯府半步。」
「好。」
只一个字。
柳清芷在他臂弯里轻轻颤了一下,睫毛沾着雪花,抬起一张泪痕未干的脸。
「表姐……你别怪表哥……他是怕了,上辈子我受的那些苦……」
话没说完,她自己先哽咽了,将脸埋进沈鹤之胸口。
沈老夫人拄着拐杖从后面走出来,脸上挂着难掩的得意。
「她要走便走,谁还拦着不成?一个毒妇,侯府留着才是祸害。」
她走到我面前,盯着我耳垂上的翡翠坠子。
「这套头面是沈家祖传之物。你既不做沈家的媳妇了,还回来。」
我将耳坠摘下来。然后是发钗、手镯、腕上的金链子,一件一件放在石桌上。
叮叮当当,在雪夜里格外清脆。
沈老夫人的目光又滑到我脖颈间,那是一枚暖玉佩,系着红绳,贴着锁骨。
「这个不是沈家的。」我按住它。
柳清芷轻声道:「表哥,那不是你十五岁在凌云山猎白狐时换来的暖玉吗?你说过要送给……最重要的人。」
她没有把话说完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沈鹤之最重要的人从来不是我,阴差阳错落到了我手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