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那个男人重重砸在地上之时,她才疯了一样地跑过去。
哥哥躺在地上,身上的病服被鲜血染红,脚底磨破,血迹斑斑。
他混沌了几十年的眼神有了瞬间的清明,笑着握住了林婉棠颤抖不已的手:“棠棠......我来看你了......还好......你没事......”
下一秒,他的手重重砸落在地。
林婉棠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,她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气血阵阵翻涌,林婉棠眼前一黑,再次失去了意识。
醒来时,宋清荷的声音透过虚掩的病房门传了进来:“砚秋,都是我不好,如果不是为了陪我,你就不会耽误去疗养院的时间;如果不是我接了你的电话,说漏了婉棠重伤住院的事情,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,”沈砚秋温声劝解:“你只是说了实话,谁也没料到他会自己跑出来,还找到医院来看婉棠。”
“是啊宋姨,舅舅疯了半辈子,如今走了也是解脱,你别愧疚了。”
林婉棠望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,眼泪瞬间流了出来。
心脏一阵阵撕裂般的痛,连呼吸都带着颤,可是她好累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,打湿了枕头。
再次醒来时,沈砚秋已经布置好灵堂。
林婉棠脱下病服,换上丧服,安安静静地跪在灵堂上烧纸,脑子里都是小时候跟哥哥相处的点点滴滴。
前来吊唁的人不多,灵堂很冷清,沈砚秋送走宾客回来,看到林婉棠单薄消瘦又透着疏离的背影,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安,心脏像被人用力攥紧。
林婉棠忽然开口,声音透着极致的疲惫和嘶哑,还有他听不懂的情绪:“沈砚秋,我没有家人了。”
沈砚秋上前,握住她的手:“婉棠,你还有我,还有我们的儿子,我们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林婉棠垂下眼睑,眼中满是苦涩。
她自嘲一笑,随后缓缓地、坚定地抽出自己的手。
她没有家人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5
葬礼结束后,林婉棠回医院养伤。
沈砚秋和儿子每天守着,嘘寒问暖,无微不至。
林婉棠却始终闭口不言,醒着的时间里,她大多静静看着窗外,或者背对着父子俩躺着,冷淡又疏离。
儿子有些不安,拉着沈砚秋小声嘀咕:“爸,妈是不是还在怪我们?她会不会真的想跟您离婚?”
沈砚秋沉默片刻,语气笃定:“不会的,她如今只有我们了,她不会离开的。”
林婉棠依旧只是望着窗外,心脏像破了一个洞,空荡、荒芜、冰冷,就连宋清荷跟宋枝意出现,也激不起半分波澜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沈砚秋跟儿子来的次数越来越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