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饿了。
不,不对,最大的问题是怀里这个。
闫欢喜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探——烫手,至少三十九度五。又摸了摸他的脖子,后颈也是滚烫的,摸上去像摸着一个刚出锅的鸡蛋。这孩子瘦成这样,营养跟不上,这么高的烧要是硬扛,要么烧成肺炎,要么烧坏脑子。
她见过烧坏脑子的孩子,邻村一个,小时候发烧没钱治,后来就傻了,成天在村里转悠,嘴里流着口水,谁见了都躲着走。
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。
空的。
手机,没有。钱包,没有。身份证,更不可能有。她穿的是件灰布褂子,口袋是用粗针脚缝上去的,里头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——凉的,硬的,跟块冰似的。
她低头一看,自己左手无名指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枚戒指。银色的圈,嵌着颗米粒大的石头,暗沉沉的,瞧着不起眼。那石头不是钻石,也不是玉石,倒像是什么矿石,灰扑扑的,里头隐隐有光流动。
可刚才明明没有。
闫欢喜盯着那戒指看了两秒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商厦。
她负责的那栋新商厦,明天开业那栋。
十八层,集购物、餐饮、医疗、教育、娱乐于一体的商业综合体。她的心血,她熬了三百多个日夜盯出来的项目。从图纸到施工,从招商到装修,每一个环节她都亲自盯着。开业前最后一个星期,她每天都只睡三个小时,把所有流程过了不下二十遍。
试营业那天她还跟同事开玩笑:这要是能随身带着就好了,这辈子都不用愁了。
同事笑她:你做梦呢。
可那个梦,现在好像成真了。
下一秒,眼前的景象就变了。
不是变没了,是像开了个画中画——她还能看见病房里的情形,能感觉到怀里孩子的重量,听见竹筐里龙凤胎细细的哭声。但同时,她清清楚楚地“看见”了另一处空间。
挑高的中庭,光洁的大理石地面,明亮的灯光。那灯光是暖白色的,照得整个空间像白昼一样亮。
空无一人,但灯火通明。
地下一二层的超市,货架摆得整整齐齐,蔬菜水果生鲜冻品,什么都有。她甚至能看见冷柜里冻着的鸡腿,码得整整齐齐的酸奶,还有挂着水珠的新鲜青菜。
七楼是母婴儿童区,奶粉尿布小衣服,童车童床玩具,还有一整面墙的婴儿奶瓶。十三楼十四楼的餐饮,五楼六楼的书店影院……往还有,医疗层,办公层,甚至还有一层洗浴中心。
全都在。
全都能用?
闫欢喜愣住了。
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,那空间也跟着移动。她能“看见”自己走进超市,经过收银台,经过生鲜区,经过日用品区。货架上的东西清清楚楚,连价签都能看见。
她又试着退出来,那空间就淡了,只剩下病房灰扑扑的墙。
再进去,又亮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