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人过来敬酒,目光总要往她身上转一转。
陆锦书由着他们看,偶尔还把她往前推一推,笑着说“让大人看看”。
阮苓便抬起头,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,然后垂下眼,继续做她的事。
那笑是练过的,很乖,很顺,挑不出一点错处。
可每一次笑,她都觉得自己被剜掉一块什么。
不知道剜了多少块,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。
和别的目光不一样。
不是那种黏腻的打量,不是那种赤裸的估量,而是沉沉的,像压着什么东西。
阮苓下意识抬起头,顺着那目光看过去。
角落里,摆着一张单独的案几,坐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玄色的袍子,面容清瘦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。
他正看着她。
阮苓愣了一瞬。
是那个人。
那日在巷口马车里看见的那个人。
车帘半卷,他坐在里面,看着她。
只一眼。
现在他又在看她。
隔着满堂喧嚣,隔着觥筹交错,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沉沉的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阮苓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垂下眼,不敢再看。
“看什么?”
陆锦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阮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轻声道:“没什么。”
陆锦书顺着她方才的目光看过去,看见了角落里那个人。
他的手顿了一顿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端起酒盏,喝了一口。
“那是丞相。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“宋大人。”
阮苓没说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