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掉头,重新驶向那个宁希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。
这一次,贺骁臣没有把她带回原来的阁楼。
车子穿过贺园幽深的石径,停在了最北角的一处偏僻别苑——静思居。
这里以前是贺家老祖宗礼佛的地方,荒废了很久。
四周种满了密密麻麻的修竹,风一吹,竹叶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,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。
宁希被推了进去。
一进门,她就听到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。
所有的窗户都被加装了细密的铁栅栏。
原本透光的落地窗,现在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得严严实实。
徐特助带着人快速走进来,将宁希随身携带的手机、平板电脑,甚至连那本画册都搜走了。
宁希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浑身冰凉。
这里不是别苑,这里是牢笼。
贺骁臣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,随手丢在红木桌案上。
他转过身,看着面如死灰的宁希,眼底跳跃着一种扭曲的快意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住在这。”
他走到宁希跟前,从兜里掏出一叠整齐的字条。
那是季闻笙随聘礼一起送来的,每一张上面都写着温润如玉的叮嘱。
有的是提醒她记得吃早餐,有的是告诉她明天的天气。
贺骁臣当着宁希的面,两指一捏。
刺啦——第一张字条被撕成了两半。
“贺骁臣!你住手!”
宁希尖叫着扑上去想抢。
贺骁臣一扬手,那些纸片像雪花一样飞散在空中。
“季闻笙的字写得不错,可惜,太软了。”
他一边撕,一边冷冷地盯着宁希的眼睛。
“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,希希,你带靠自己。”
最后一张字条落在了宁希脚边,被贺骁臣的皮鞋碾过,碎得不成样子。
宁希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些碎纸屑,心像是被一刀刀割开。
贺骁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语气恢复了往常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。
“好好反省,什么时候学会了怎么听话,什么时候再谈结婚的事。”
大门砰地一声关上。
紧接着是重重的落锁声。
宁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四周静得可怕。
那种死寂像是潮水,一寸寸将她淹没。
她颤抖着手,一点点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纸片捡起来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有一片碎纸上,隐约能看到半个“等”字。
她拼了很久,才把那四个字重新凑在一起。
“等我接你。”
这是季闻笙的笔迹。
温润、坚定,带着某种救赎的力量。
宁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大滴大滴地砸在碎纸片上,将墨迹晕染开来。
她意识到,贺骁臣根本没打算让她正常出嫁。
他要的是一个被彻底驯服的傀儡,一个即便嫁出去了,灵魂也依然被锁在贺园的奴隶。
他不会放过她的。
宁希紧紧攥着那几片碎纸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痛感让她混乱的大脑找回了一丝清明。
她不能就这样枯萎在这里。
她必须走。
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,也比烂在这华丽的坟墓里要好。
宁希抬起头,看向窗外被铁栅栏分割成一块块的天空。
眼神里的温婉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清冷。
贺骁臣,既然你想要一个完美的玩物。
那我就亲手把这件玩物毁给你看。
她要在这一片废墟里,为自己谋划一条真正的、带血的生路。
凌晨两点。
贺园的死寂被一阵粗鲁的拍门声撕碎,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