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翊,带她去静思居。三十分钟,守在门口,不准她们关门。”
静思居。
宁希正坐在窗边发呆,手里那张带血的纸条已经被她销毁。
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。
苏清像一阵风一样卷了进来。
“希希!”
宁希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个满是冷香的怀抱撞了个满怀。
苏清抱得极紧,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。
宁希拍了拍她的背,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点湿意。
裴翊像尊石像一样守在门口,视线冷淡地扫过屋内。
苏清松开宁希,一眼就看到了她膝盖上露出来的大片淤青。
那是前两天罚跪留下的。
在宁希冷白的皮肤上,那些青紫色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,像是一块精美的瓷器被打碎后又拙劣地粘合在一起。
苏清的眼珠子瞬间红了,张嘴就要开骂。
宁希动作极快地按住她的手背,对着她摇了摇头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,往天花板的一角指了指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红点,正幽幽地闪着光。
苏清到嘴边的脏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她抹了一把脸,突然大声嚷嚷起来。
“哎呀,你看看你这脸,都要当新娘子的人了,怎么一点气色都没有?我带了最全套的护肤品过来,走,跟我去洗手间,我帮你做个急救SPA。”
苏清不由分说,拽着宁希就往洗手间走。
裴翊往前走了一步。
苏清猛地回头,柳眉倒竖。
“怎么?保镖大哥还要看女孩子洗脸抹霜?贺家的规矩已经变态到这种地步了?”
裴翊停下脚步,视线在洗手间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上停顿了两秒,最终退回了原位。
“哗啦——”
洗手间的水龙头被苏清拧到了最大。
激烈的流水声瞬间灌满了狭小的空间。
苏清贴在宁希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有气声。
“那个畜生是不是动过手了?”
宁希摇了摇头,把手伸进洗手盆里,任由冷水冲刷着指尖。
“他不用动手,有的是办法让我生不如死。清清,我让你带的东西呢?”
苏清从礼盒的最底层翻出一个不起眼的化妆包,塞到宁希手里。
“身份证是假的,但芯片能过系统,照片是我找高手P的,保证查不出来。船票是下周三去南方的,水路虽然慢点,但贺骁臣的手伸不到那么长。”
宁希把化妆包藏在浴袍的袖子里,动作利索得不像话。
她从床垫侧面的缝隙里,摸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袋子。
那是她昨晚趁着看守换班,从首饰盒最深处抠出来的。
“这些红宝石,是贺骁臣前两年在拍卖会上买给我的。没走贺氏的公账,是他私人账户出的钱,也没登记在贺家的资产清单里。你帮我找个靠谱的渠道变现,别在本地出货。”
苏清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,心里酸得厉害。
“希希,你真的想好了?万一被抓回来……”
宁希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血色的自己。
“抓回来我就从那上面跳下去。清清,我宁愿死在外面,也不想烂在贺园。”
水声依旧嘈杂。
苏清突然想起什么,凑得更近了些。
“对了,我哥前两天喝多了,提过一嘴。贺氏最近那个跨国融资项目,为了赶在下个季度前上市,手续做得有点糙。”
“听说有几个海外空壳公司的流水对不上,虽然现在被压着,但要是有人往上面递个材料,贺骁臣那儿肯定得乱上一阵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