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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我把废脉熔成了天才》 发表时间: 2026-09-21

,三更天。
,火把的光砸进来。
"沈烬!滚出来!"。十七岁,头发打结,脸上压着草席印子。他眯眼看人——曹家矿丁赵五,腰里别着鞭子。
"曹少爷的腰牌丢了。"赵五把火把往前一送,"有人看见,你下午在矿洞那边晃悠。"
"我在铸兵坊搬炭。"沈烬说,"老钟头能作证。"
"废铁匠的话,值几个钱?"赵五冷笑,"曹少爷发话了,腰牌找不着,就得有人背锅。你一个废脉,不背锅还能干什么?"。

他弯腰套上鞋,摸了摸怀里那本磨破边的小册子。封面写着三个字:还债簿。

**沈老三借了曹家一石米,利滚利,滚成三座矿的工钱。他拿命还了三年。挨一次打,记一笔;被讹一次,记一笔。册子快记满了。

去年冬天,他捡了只冻僵的野兔,养了三天。曹豹说那是他家逃的,牵走了,还罚了他半个月工钱。那一笔,他记着。

赵五这一笔,他也记下了。

三年前开灵大典,测灵师按着他的手腕,摇了三次头:"经脉淤塞,灵种不显,废脉。"

"废物"两个字,跟了他三年。废脉不能修炼,进不了矿队,只能搬炭。可他力气大,脑子灵,矿上没人不知道:沈烬这小子,好使。

矿监堂上,曹豹歪在太师椅里剔牙。

曹豹十八岁,矿主独子,白白胖胖,笑起来一团和气,眼神凉得吓人。

"沈烬,"曹豹扫了他一眼,"本少爷的腰牌,是你偷去当了吧?"

"我没偷。"

"我说你偷了。"曹豹把牙签一扔,"两条路。认了,赔我十两银子。不认,下矿洞三层,把我丢的那块血纹玄铁找回来。找回来,赏你一两。"

"腰牌丢在曹府,我进不去曹府。"

"谁说你进不去?"曹豹笑了,"上月开库,你不是去过一趟吗?"

沈烬一僵。上月开库,他确实去送过玄铁。

"曹少爷记性好。"

"本少爷记性向来好。"曹豹眯起眼,"所以本少爷丢的东西,一向找得回来。"

老周脸色变了:"少爷,三层上月刚塌过……"

"塌过才好。"曹豹笑了,"塌了,才要有人探路。"

沈烬明白了。

上月他下矿挖到一块血纹玄铁,拳头大,暗红,表面有一道道纹路,像字,又像画。他本想留着,可矿上规矩,挖出玄铁一律归曹家。

老周当时劝他:"交吧,别惹事。"

他交了。交上去,曹豹贪进了自己腰包。如今三层出了怪响,曹家不敢派人,就拿他顶缸。废脉一条,死了白死。

"少爷!"一个黑壮少年扑进来,跪在堂下,"腰牌是我拿的!我赔!你放沈烬走!"

铁柱。铸兵坊老钟头的徒弟,跟沈烬一个窝棚睡大,黑得像炭,心最软。

"你拿的?"曹豹眼皮都没抬,"那你说,腰牌上刻的什么字?"

铁柱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
"滚。"曹豹说,"再闹,连你一起发落。"

矿丁把铁柱拖走。铁柱被拖到门口还在喊:"沈烬!你等我!我去找老钟头!"

"曹少爷。"沈烬开口,"血纹玄铁,我上月就交到矿库了。"

"矿库账本上,可没这一笔。"

"账本上有没有,曹少爷心里清楚。"

曹豹盯着他,忽然笑了:"好,好得很。来人——"

"轰——!"

话没说完,地动了。

矿底传来一声闷响。整座矿城都在晃。茶碗摔碎,梁上落灰。

"矿塌了——!"

"快跑!"

堂外炸了锅。矿丁丢下火把往外冲。曹豹推开挡路的矿监,连滚带爬扑向门口。老周缩在桌底下,抖成一团。

沈烬被人群裹着跌出堂门。他本可以跟着跑——他回头了。

矿道口裂开,三五个下夜工的矿工在往外爬。矿灯滚了满地,有人被压住了腿。沈烬数了一眼——七个下夜工的,爬出来五个。

"还有俩呢?!"

"在——在下面!"

"快走!"沈烬吼了一声,弯腰往裂口里探。

一只脚踹在他背上。

赵五。曹豹就站在他身后,眼神凉得吓人。

沈烬栽向矿道口。脚下石板一块块塌。他想抓住什么,手边只有碎石头。

脚下一空。

"沈烬——!"

铁柱的喊声,撕心裂肺。

然后是一片黑。

他在下坠。碎石打在脸上,耳朵里全是风声。矿坑掉下去的人,没有一个上来过。

沈烬闭上眼睛。

死就死吧。可惜还债簿上还有一笔仇没报。**病死那年,欠曹家的账还差最后一座矿的工钱。死在这儿,账还不完了。

——砰。

他砸进一堆矿渣里,疼得眼前发黑。

没死。

沈烬咳着血沫,撑着胳膊爬起来。四周漆黑,头顶极远处有一线天光。他摸黑往前爬,指尖碰到一样东西,以为是玄铁——半块矿镐。锈得快烂了,柄上刻着三个字:沈老三。

**的矿镐。柄上的字,是**亲手刻的。沈老三下了一辈子矿,就留下这一件东西。

沈烬把矿镐攥在手里,又往前摸。指头碰到一样东西。冰凉的,粗糙的,圆滚滚的。

他摸了一圈——三足,鼓腹,锈得看不出本色。

一尊炉。

矿坑底下,怎么会有一尊炉?

他忽然想起矿上的老话:黑石矿底下,埋着一座神炉。有人说是传说,有人说亲眼见过。

沈烬把手按在炉身上。

炉身亮了。

锈迹底下透出暗红色的光。炉壁裂纹里渗出一点暗金色。一声极轻的"嗤"响,炉膛里窜起一点火苗,越烧越旺。

他想缩手。

手抽不回来。炉身烫得吓人,却烫不伤他。热流顺着手臂涌进身体,像滚水灌进干渠。

废了十七年的经脉,第一次发烫。

他疼得咬牙,腿一软,跪在炉前。

头顶传来轰鸣。

一块巨石崩落,正朝他的脑袋砸下来。

沈烬抬头。

炉火已起。

他伸出手,迎向那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