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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章

中秋前一晚,婆婆当着全村人的面撕了账本。
她站在田埂上,指着我骂。
“田是我家的,蟹也是我家塘里养的,你一个没给我家生孙子的女人,还想拿钱?”
丈夫低着头不说话。
婆婆干脆把离婚协议拍到我怀里:“你走吧,蟹塘以后给你小姑子管。”
小姑子戴着草帽笑我。
“嫂子,我跟你喂了这么久蟹,水草、饲料、捆蟹、发货,我都学会了。”
“你安心滚,我们家不会少赚一分。”
我看着满田爬动的蟹,笑出了声。
当年这片低洼地年年烂秧。
是我引入稻田蟹,改善水质、调配饲料、开直播把‘现捞稻田蟹’卖成爆款。
他们以为有田有蟹就行。
可老客认的是我挑蟹的眼、捆蟹的手,还有我那句‘空壳死蟹包赔’的招牌。
我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当天撤走直播设备、客户名单、冷链渠道和分拣师傅。
中秋当天,婆婆的直播间违规操作被封,千万只蟹亏本烂在手里。
婆婆这时才知道,螃蟹会横着走,生意不会。
……
中秋前一晚,村口的田埂上围满了人。
婆婆把我记了三年的账本举起来,当着全村人的面,“刺啦”一声撕成两半。
“林晚,你还真敢算账?”
“田是我家的,塘也是我家的,蟹是我家养出来的!”
“你一个没给我家生孙子的女人,还想分钱?”
我站在田埂边,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丈夫***站在她身后,低着头,像没听见。
我看向他。
“***,这三年我怎么起早贪黑,你心里没数?”
他嘴唇动了动,却没抬头。
婆婆立刻叉腰。
“你问他干什么?”
“他是我儿子!我说不给你,就不给你!”
我盯着地上的碎账页,声音冷下来。
“账本撕了,欠我的分红也不认了?”
婆婆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狠狠拍到我身上。
“别说分红了,离婚协议都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纸角刮过我的手背,疼得发麻。
她扬着下巴说。
“你签了就走。蟹塘以后给晓梅管,你别再碰。”
小姑子陈晓梅戴着草帽,从人群后挤出来,脸上全是得意。
她故意看了一眼我的旧围裙,笑着说。
“嫂子,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“你那些挑蟹的手法,直播的话术,我都会了!”
周围有人小声附和。
“也是,蟹都在陈家田里,换个人卖不也一样?”
“中秋流量大,谁播不是播?”
婆婆听见这话,更来劲了。
她指着满田爬动的蟹,嗓门拔高。
“看见没有?钱在这塘里,不在你手上!”
“明天中秋,晓梅一开播,照样卖爆!”
我看着那片田,忽然笑出了声。
当年这块地低洼,年年烂秧,村里人都嫌晦气。
是我查资料、跑农技站、改水路、试饲料,把稻田蟹一点点养出来。
也是我顶着冷风开第一场直播,嗓子喊哑了,才把“现捞稻田蟹”卖成爆款。
现在他们说,谁都行。
我抬眼看向***:“你也这么想?”
他终于抬头,眼神躲闪。
“晚晚,妈话说得难听,但田确实是家里的。”
“你先让一步,别把中秋生意搅黄了。”
我心口最后一点热意,彻底凉了。
我弯腰捡起离婚协议,翻到最后一页。
婆婆以为我怕了,立刻催:“签!签完赶紧滚!”
小姑子抱着胳膊笑。
“嫂子,你放心,明天直播我会替你多赚点。”
“就是这钱,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我拿出笔,在他们所有人注视下,干脆利落签下名字。
婆婆愣了一下。
***脸色也变了:“晚晚,你真签?”
我把协议拍回他怀里,语气平静:“不是你们让我走的吗?”
婆婆反应过来,立刻笑出声:“算你识相!”
小姑子也扬起下巴得意地笑了。
“嫂子,你直播了这么多年,也该歇歇了。”
“明天中秋我来直播,一定比你卖得更多,你就等着看吧!”
婆婆也高声赞同。
“就是,离了我陈家,你什么都不是!”
我没回头。
手机却在这时连续震动。
一个又一个老客户发来消息。
林姐,今年中秋蟹几点开抢?
姐,还是你亲手挑吧?别人挑的我不要。
去年你赔我那单死蟹,我记到现在,今年还买你的。
我停下脚步,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,唇角一点点扬起。
他们以为赶走的是我一个人。
却不知道,客户认的从来不是他们家的田。
而是我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