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代赶山：开局空间种出万物

。，干涩的眼皮费力掀开。，是发黄脱落的报纸糊成的顶棚。一阵冷风顺着窗户缝灌进来，纸缝发出“噗啦噗啦”的响声。，身上压着一床破棉被。棉花早就结了块，硬得像铁片。，粗暴地灌进脑海。，东北。长白山脉边缘，靠山屯。，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单身猎户。昨儿进山下套子，倒霉催地遇上白毛风。硬扛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跑回村，当天夜里就发了高烧。，一场重感冒要了原主的命。
现在，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换成了他。

“林威，你别在这跟我装死。”

一个尖利刺耳的女声突然在屋里炸响。

林威偏过头。

炕沿边站着个穿碎花棉袄的女人。头上包着条蓝头巾，两条黑油油的麻花辫垂在胸前。

她正拿脚尖不耐烦地踢着土砖砌成的炕墙。踢得黄土直往下掉。

李红梅。公社分派到靠山屯的下放知青。也是原主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妻。

“外头太阳都照**了，你还在这赖被窝。赶紧起来！”李红梅几步走到炕头，一把扯住林威身上的破棉被，猛地往下一拽。

冷空气瞬间包裹了林威。

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单褂。高烧刚退，骨头缝里全是酸疼。

“拿来。”李红梅伸出一只冻得通红的手，掌心朝上，摊在林威面前。

林威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他双手撑着炕席，慢慢坐直身体。

“拿什么？”他声音嘶哑。

李红梅眉头拧成了死结，脸上写满厌恶。

“少跟我装糊涂。你爹妈上个月进山巡逻遇上雪崩没的，***批下来的那三百块抚恤金呢？”

她语速极快，生怕林威赖账似的。

“加**去年秋天打那头黑**卖的钱，怎么也有三百五。全拿出来。”

林威没急着说话。

他脑子里翻腾着原主的记忆。原主爹妈为了保住林场的公家木材，被大雪活**了。**挖出来的时候，人成了冰雕。

那三百块钱，是用两条人命换回来的买命钱。

“你要这钱干什么？”林威看着她。

“回城啊！”李红梅拔高了音量，理直气壮，“县里工农兵大学今年给咱们公社拨了一个名额。王干事说了，谁能凑够三百五十块钱的赞助费，这名额就是谁的。”

她瞪着林威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“我在这穷山沟里待了三年了，一天都熬不下去了。这钱你今天必须给我。”

林威觉得有些好笑。

原主真是个一根筋的蠢货。为了这个女人，进山打猎连命都不要。赚来的一分一毫全补贴了知青点。

可这女人连手都不让他碰。每次见面，都捏着鼻子嫌他身上有牲口屎味。

“那是买命钱。”林威咳嗽了两声，胸腔震得发闷。

“你爹妈死都死了！钱留着还能下崽是怎么着？”李红梅彻底急了。

她双手叉腰，居高临下地指着林威。

“你一个泥腿子，字都不识几个，拿这么多钱有什么用？在这屯子里，有口苞米茬子粥喝就饿不死你。”

“我拿着钱回城读大学，那是去当工人干部！以后你也有个进城买东西的靠山不是？”

泥腿子。土老帽。乡下癞蛤蟆。

这些词，李红梅平时跟知青点那帮人闲聊时，没少用来指代林威。

原主知道，但从来不恼。他觉得城里姑娘肯嫁他这个山里汉，是老林家祖坟冒了青烟。受点气那是应该的。

但现在坐在这的，是穿越过来的林威。

他抓起炕桌上的一个搪瓷缸。杯沿磕掉了一大块瓷，里面是半杯带着冰碴子的冷水。

林威仰起脖子，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
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进胃里，激得他打了个冷战。

混混沌沌的脑子，彻底清醒了。

他捏着搪瓷缸，“咚”的一声磕在桌面上。

“怎么着？”李红梅往后缩了半步，警惕地盯着他，“你还想**？我告诉你林威，你这钱就当是欠我的！要不是看在你家成分好，我当初能答应跟你定亲？”

林威没理她。

他扯过炕头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军大衣，披在肩上。

翻身下地，两脚趿拉进地上的破棉鞋里。鞋头有点小，脚趾顶在粗糙的布面上，磨得生疼。

林威站直了身体。

他一米八五的个头，常年在大山里摸爬滚打，骨架极其宽大。哪怕现在病着，往那一站，也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
李红梅被他身上的压迫感逼得又退了两步，后背撞在门框上。

“钱在炕柜下面。左数第三块青砖底下。”林威指了指墙角。

李红梅愣了一下。

下一秒，她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。她像一头看见烂肉的野狗，猛地扑向墙角的破烂炕柜。

不管地上有多脏，她直接跪在黄土地上。指甲死死抠进砖缝里，用力掀起那块松动的青砖。

青砖下是个掏空的土坑。里面放着一个用灰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。

李红梅一把抓出来，双手发抖地解开打着死结的棉线。

布包散开。

里面是一沓大团结。旁边还散落着几张两块、一块的毛票，以及一小叠全国通用的粮票和肉票。

李红梅连呼吸都粗重了。她手指沾了点唾沫，开始一张一张地数。

“十块……五十……一百……”

数了两遍。三百五十块，外加二十斤全国粮票。一分不少。

她把大团结紧紧攥在手里，生怕飞了似的，一股脑全塞进棉袄最内侧的贴身口袋里。

连带着那点粮票也没放过。

装好钱，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慢慢站起身。

脸上的急切和讨好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
“算你识相。”李红梅理了理弄乱的麻花辫。

她看着林威，声音冷淡下来：“这几天你别往知青点跑。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。王干事那边催得紧，我得赶紧去办手续。”

“等手续办完，我坐大客车走。你也别去镇上送我。咱们俩本来就不是一路人，省得别人说闲话。”

过河拆桥，卸磨杀驴。

连一块遮羞布都懒得披了。

林威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，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表演。

“钱拿完了？”林威问。

“拿完了。怎么，你还想反悔？”李红梅双手捂着胸口的口袋，像防贼一样盯着他，“林威我警告你，这钱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。你要是敢犯浑，我就去大队告你耍**！”

林威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是被恶心的。

原主一条命，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。

他转身走到炕头，拉开抽屉。

在一堆杂物底下，翻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大红纸。

那是半年前，原主爹妈找屯子里的老村长做见证，写下的定亲书。上面按着两人通红的手印。

林威两根手指夹着这张红纸。

转过身，一步步走向李红梅。

鞋底踩在黄土地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李红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，死死抓着门栓。“你别过来！你要干什么！”

林威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
他看着李红梅那张惊恐又贪婪的脸，嘴角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
林威双手捏住大红纸的边缘。

用力一扯。

“嘶啦”一声脆响。定亲书被一分为二。

李红梅瞪大了眼睛。

林威动作没停。他把撕开的红纸叠在一起，再撕。

动作缓慢，生硬。纸片越撕越碎。

最后，他攥着一把红色的碎纸屑。

手一扬。

像撒纸钱一样。大红色的纸屑纷纷扬扬，落了李红梅一头一脸。

林威翻身坐上炕沿，一把抓起桌上装钱的空布包，重重地摔在木桌上。

“砰！”

沉闷的撞击声在屋里回荡。

林威盯着李红梅的眼睛。

大声宣布：“钱你可以拿走，但从今天起，我们的婚约彻底作废，滚出我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