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，江城大学主操场。，深蓝色光幕上，一行行金色字符不断滚动。，整座城市上空就有钟鸣声一遍遍荡开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，也把整座城市的人从睡梦中叫醒。，台上立着十根三米高的白玉柱，柱身刻满细密的纹路，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，大一到大四，两万多名学生站在各自的方阵里，没人说话，都仰头盯着石台。，夹杂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。。，全球突发兽灵异变，每个人类灵魂深处觉醒出对应的兽灵体。
有人觉醒猎犬，有人觉醒山猫，有人觉醒苍鹰。

兽灵越强，人类本体获得的加持越大。

觉醒不是一夜之间完成的，异变之后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批人进入觉醒期。

今天，是江城大学的新生觉醒日。

第一道觉醒的人走上台。

教官抬手，按在白玉柱上。

柱身亮起白光，一头猎犬虚影从学生头顶升起，体长两米，獠牙外露，落在地面上时扬起一片尘土。

“凡兽中品，猎犬。”

教官报出结果，声音顺着扩音器传遍全场。

台下响起一阵低呼。

猎犬算不错的开局，人群里有几个学生眼睛发亮，朝着台上的同伴竖起大拇指。

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
山猫、野猪、灰狼、田鼠、锦鸡……各色虚影在操场上空起落，兽灵天幕上的排名跟着变动。

有人欢喜有人愁，觉醒出田鼠的女生当场红了眼眶，被同学扶**。

林昼站在人群中，双手插在兜里。

他排在队伍中段，前面还有三十多个人。

清晨的风吹过操场，他缩了缩脖子，掌心出汗。

轮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上台，柱身爆出白光，一头两米高的黑熊虚影砸落地面，熊掌拍地，尘土扬起一片。

台下的惊呼声压过了之前的每一次。

“猛兽下品，黑熊！”

教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
台下一阵喧哗。

猛兽级，万中无一。

眼镜男生被同学围住，笑得合不拢嘴，有人已经开始喊他"熊哥"。

队伍继续往前挪。

太阳爬高，操场上蒸起热气，汗水顺着学生的脖颈往下淌。

有人耐不住热，脱了外套搭在肩上。

又过了十几个人，轮到林昼。

他走上石台，把手掌按在白玉柱上。

柱身带着凉意，纹路贴着他的掌心，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游走。

柱身嗡地一颤，白光很淡，从柱底慢慢往上爬，爬到三分之一处就停了。

一道虚影从他头顶浮现……一条手指粗的黑色小蛇，盘成一团，鳞片灰扑扑的，长度连半米都不到，蔫头蔫脑地趴在他头顶。

兽灵天幕上同步跳出几行字：

兽灵：黑蛇

等级：凡兽下品

反馈倍率：0.1%

综合评价：无培养价值
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爆出一阵哄笑。

“黑蛇？这年头还有人觉醒蛇？”

“凡兽下品，垫底中的垫底，连耗子都比它强。”

“我刚才还在想这小子觉醒了什么稀罕货，就这？”

“你看那蛇，蔫巴巴的，怕是活不过三天。”

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潮水般把他淹没。

林昼站在台上，看着掌心那团小黑蛇。

蛇头抬起来，吐了吐信子，黑豆似的眼睛和他对上了，一人一蛇，隔着满场的哄笑对视。

教官在台上喊了几声，让台下安静，没人听。
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从队伍后面走出来，身高一米八五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皮鞋擦得锃亮，身后跟着几个跟班。

兽灵天幕在他头顶亮起一道光。

一头白色巨虎的虚影从天而降，落地时操场地面震了三震。

**身长四米，额间王纹清晰，一声低吼，方圆三十米内的学生全都往后退了两步，有几个腿软的差点一**坐在地上。

兽灵：**

等级：猛兽上品

反馈倍率：1.2%

综合评价：优质战斗型兽灵

全场炸开。

“**！是赵昊！”

“猛兽上品，这放在全江城也排得上号了。”

“赵家那个赵昊？难怪，人家家里从小就练。”

赵昊收回兽灵，**虚影消散。

他抬脚走上石台，路过林昼身边时停了一步，低头看了看他掌心里那条灰扑扑的小黑蛇，又抬头看了看他，笑了一声。

“黑蛇？”

赵昊侧过头，目光在林昼脸上扫过，“这玩意儿，炖汤都嫌瘦。趁早扔了，省得丢人。”

台下又是一阵笑。

笑声比刚才更响，找到了新的笑料。

林昼没接话，把黑蛇拢回袖子里，走下石台。

脚下是石台的台阶，一级一级，他走得不快不慢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
背后赵昊的声音追上来：“江城大学的门，什么时候连凡兽下品都能进了。”

笑声更响。

林昼走回人群末尾。

袖子里的黑蛇动了动，蛇尾缠住他的手腕，凉丝丝的鳞片贴着他皮肤，是某种无声的回应。

他低下头，正好看见蛇眼里闪过一点赤金色的光。

一闪，就没了。

林昼脚步顿了一下，又继续往前走。

头顶的兽灵天幕滚过一行行名字，黑蛇两个字排在最末尾，缀着"凡兽下品"四个字，格外醒目。

觉醒仪式持续到傍晚才结束。

五百多名学生依次上台，兽灵天幕上的排名不停刷新。

凡兽级占了大半，猛兽级一共出了四个，赵昊的**是唯一一个上品。

夕阳把操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人群陆续散去，石台上的白玉柱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
林昼是最后一批离开操场的人。

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，手里攥着那张登记卡。

卡上印着觉醒结果：兽灵黑蛇，凡兽下品，反馈倍率0.1%。

登记卡的右下角，盖着一枚红章，给这结果盖了个戳，坐实了他的废柴身份。

袖子里的黑蛇动了动，蛇尾尖扫过他的小臂。

凉丝丝的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。

宿舍在三楼，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屋里空着。

三个室友都还没回来，估计还在操场上跟人聊今天的觉醒结果。

林昼坐到床边，把黑蛇从袖子里放出来。

小黑蛇盘在桌面上，灰扑扑的鳞片在台灯下泛着暗淡的光。

它看起来确实不起眼，跟街边卖蛇羹的小贩筐里那些蛇没什么两样。

它歪着头，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，又吐了吐信子，在打量这个新主人。

林昼盯着它看了半天，伸手，碰了碰它的脑袋。

蛇身带着凉意，但触感意外地光滑。

小黑蛇没有躲，反而往前蹭了蹭，蛇头靠在他指尖上。

“你倒是胆子大。”

林昼说，“全校就你一条凡兽下品，还一点都不怕生。”

小黑蛇自然不会回答他。

它盘成一团，蛇尾拍着桌面，听懂了，又没听懂。

窗外，兽灵天幕悬在半空，深蓝色光幕上，江城兽灵榜的排名还在滚动。

第一名是赵昊的**，后面跟着几个猛兽级的名字，再往下是长长一串凡兽。

黑蛇两个字挂在榜单末尾，孤零零的。

林昼又看了一眼那条登记卡，把它塞进抽屉最底层。

他关上台灯，躺到床上。

黑暗中，袖口动了动，黑蛇从袖子里爬出来，盘在他枕头边，安安静静的，是一小截凉凉的绳子。

“晚安。”

林昼闭上眼，低声说。

窗外的兽灵天幕还亮着，深蓝色的光透过窗帘漏进来，在墙上投下一道暗蓝的影。

那一夜，林昼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，他看见一条赤金色的巨龙，盘踞在漫天火光之中，龙瞳低垂，正在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