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《烬雪九歌》 发表时间: 2026-09-25
，大雪。
，春绮阁外，跪着一道孤峭人影。男人身形挺拔修长，身上只松松垮垮披着几块粗布**，肩头、发梢覆了一层薄薄的落雪。雪落在他眉骨上，化了，又冻住，结成一层细密的冰碴。。
，踮着脚往阁内瞅了一眼，又缩回来，鼻尖冻得通红："夫人，王爷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，人快撑不住了。"
，女人放下描眉的笔，招了招手。春桃见状，把声音压得极低："王爷，夫人让你滚进来。"。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，膝盖却早已冻得失去知觉，身形晃了晃，一头栽进雪里。
"不好啦，王爷倒了！"春桃惊呼。
，凤九歌轻启朱唇，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雪："把他拖进来。"
两个小厮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萧墨渊，连拖带拽地弄进春绮阁。一路雪水淋淋漓漓，在青砖地上拖出两道湿漉漉的痕迹。
阁内暖炉烧得正旺，热气扑面而来，萧墨渊冻僵的身子猛地一颤，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。他被按跪在地上，粗布**上的雪水化开，顺着衣角往下滴，在他膝下积了一小滩水渍。
春桃见萧墨渊被拖了进来，便熟练地从床底拿出一个木匣。打开后，只见里头整整齐齐摆着几样东西——乌木长鞭、银针、戒尺...... 她低声问："夫人，今天用哪个？鞭子还是……"
凤九歌颔了颔首，使了个眼色。
春桃见后，立刻把鞭子双手捧到跟前。凤九歌接过，轻轻抚了抚长鞭，抬手就甩了一鞭。
"啪"的一声脆响，鞭梢抽在萧墨渊肩头，不深却疼。粗布**被抽破了一道口子，底下的皮肤立刻浮起一道红痕。
萧墨渊闷哼一声，却反而抬起了头。
他跪在那里，雪水顺着下颌往下淌，容色清隽，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水汽氤氲，满是无辜。他声音低低的，带着冻僵后的沙哑："夫人……我错了。"
他边说边伸出手，握住凤九歌执鞭的手，轻轻抵在自己心口："你打我吧。"
凤九歌又抽了他一鞭。
这一鞭抽在他背上，力道比方才重了些。萧墨渊身子一颤，却没有躲，反而握着她的手，往自己面颊上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："夫人……"
可凤九歌不吃这套。她用鞭梢挑起他的下巴，迫使他抬头看自己，声音冷得像冰："你杀了苏砚。"
满室一静。
萧墨渊眼底的光暗了一瞬，随即被他压下去。他跪在那里，沉默了半晌，才低低开口："夫人，你找小倌我不反对，可他对你却不专一，甚至用你的钱去养别的女人。你对他那么好——"他声音顿了顿，眼底带着几分苦涩，"我只是觉得，他配不**......"
"所以你就杀了他？"凤九歌的眸子一瞬间冷下来。
"我没有。"萧墨渊仰头看她，眼底是近乎固执的诚恳，"夫人，我没有杀他。可我知道你不信我。"
凤九歌垂下眼，沉默了一瞬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很淡，却凉得沁人："萧墨渊，你在我面前装这一副忠犬的样，装了多少年了？朝堂之上，你杀伐决断，抄家**眼皮都不眨一下，是人人闻风丧胆的靖王。回了这府里，你就成了任我打骂的一条狗。你说你没有杀苏砚——那你告诉我，苏砚人呢？"
萧墨渊张了张嘴，却没再辩解。
外头的雪还在下，风卷着雪粒子，敲在窗纸上沙沙作响。凤九歌转身回了内室，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萧墨渊独自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，过了许久，才把方才被雪水冻僵的手缓缓收进袖中。他眼底那点委屈与温软一点点褪尽，露出底下幽深的东西——那里头翻涌着滔天的、无处安放的爱意，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积压多年的酸涩。他没有杀苏砚，可他说不清，也无人信他。
她恨他，他比谁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