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
“你本就是个贼。” 宁中则小声道，没什么怒意，倒像在抱怨。
“是，弟子是贼。” 曹坤顺着她的话说，忽然俯下身，在她耳边压着声音道，“那师尊猜猜，弟子想偷点什么？”
宁中则猛地一怔。
铜镜里，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，连带着脸颊都泛上薄霞。
“混账。” 她低斥了一句，“越说越不像话了。”
曹坤见好就收，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，放在梳妆台上。 “今早在后山摘的，想着师尊梳妆或许用得上。”
宁中则低头看去，布包里是几朵细碎的小白花，花瓣上还沾着晨露，清清淡淡的香。她看了好一会儿，才伸出指尖拈起一朵，轻轻转了转，而后抬手，插在了鬓边。
“好看吗？” 话一出口，她便后悔了。这话说得太不合适了，太像寻常女儿家的试探，哪里像个威严的师尊。
可曹坤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，认真得很：“好看。师尊戴什么都好看。”
宁中则心跳快了半拍，连忙抬手理了理发鬓，装作整理妆容，掩去了眼底的慌乱。
就在这时，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紧跟着是岳灵珊压着嗓子的呼喊：“娘亲！娘亲你在吗？快开门！出事了！”
宁中则脸色倏地一变，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是珊儿！” 她惊慌地看向曹坤，眼神里满是失措，“快躲起来！快！”
她快步冲到衣柜前，拉开柜门，不由分说便把曹坤往里推。
曹坤也不耽搁，低身钻了进去，顺手拉上了柜门。
宁中则定了定神，又飞快扫了一眼房间，见食盒、布包都收妥了，才快步走过去开门。
门刚拉开，岳灵珊便扑了进来，小脸通红，眼眶也红着，喘着气道：“娘亲！你快跟我去演武场！爹爹要罚大师兄，罚得好重，我怎么劝都没用！”
宁中则眉头一皱：“又怎么了？好端端的，罚冲儿做什么？”
“还不是今早练剑......” 岳灵珊急得快哭了，一边拉着她往外走，一边断断续续地说。
原来令狐冲因为岳灵珊的事情心里不得劲，一直浑浑噩噩的，早课练剑时频频出错，连最基础的剑招都走了形。
恰逢岳不群过来**功课，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登时勃然大怒，斥他夜游**、荒废武艺，当即就要罚他去思过崖面壁两月半。
岳灵珊怕令狐冲说出她和曹坤之间的事情，只能上前帮令狐冲求情，却反被岳不群狠狠训斥了一顿，她没办法，这才急急忙忙跑来搬救兵。
宁中则叹了口气，回头朝房间扫了一眼。那口衣柜安安静静地立在墙边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“走吧。”她揽过岳灵珊的肩，快步往演武场去了。
尽管有着宁中则居中调和，极重规矩的岳不群依旧没有免去对令狐冲的惩罚，不过也将为期两月半的面壁之罚减为十日，着令狐冲即刻前往思过崖自省，期满再论。
一场风波暂歇，众人四散。
只不过，谁都没料到，这十日面壁，反倒要掀出更大的波澜。
入夜，思过崖上风急露重。
石洞前的石台上摆着半壶浊酒，一包用油纸裹着的卤豆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