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自己退了一步,对方也会给她一个面子。
可是不料战墨言依旧不改自己的态度。
“不行,江南太远。”他说:“我不放心。”
沈云初愣了愣,眼底的笑意敛了几分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战墨言往前迈了一步,原本他是打算把人揽入怀里说些体己话的,可是沈云初后退一步的动作让他打消了主意。
“云初,我刚打了胜仗回来,满京城都知道沈墨言凯旋。结果我刚回来,我夫人就收拾行装去了江南。”
“知道的人说你去养病探亲,不知道的人会怎么说?”
沈云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声:“世子爷方才不是还说让我去散心么?怎么转眼就变卦了?”
“那是刚才。”战墨言面不改色,“刚才我还没想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是我战墨言的夫人,忠勇侯府的世子妃。你后日出京去江南,住到秋末才回来,旁人会以为我战墨言刚回家就逼走了妻子。”他说这话时声音依旧压低着,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“你让我的脸往哪搁?”
沈云初唇角的笑慢慢收了。
她看着他,那目光从漫不经心变得认真起来,像是在重新端详面前这个人。
她开口,声音也低了,“你是不让我去江南,还是不让我见表弟?”
“夫人想去探亲,”战墨言收回目光,对上沈云初的眼睛,“我没有不许的道理。只是什么时候去,去多久,总该夫妻二人商量着定。你方才在说后日动身,那是告诉我一声,不是商量。”
沈云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被战墨言抬手止住。
“你若是真想去,我不拦你。但中秋之前必须回来。”他说,“中秋宫宴,陛下点了忠勇侯府一家入席,你不在,我怎么跟圣上交代?”
这个理由冠冕堂皇,搬出了圣旨的由头,沈云初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回。
她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,眯眼看着他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中秋宫宴,还有两个多月呢。”
“所以你要走,我许你走到中秋前回来,够不够?”战墨言语气放软了一点,甚至往前又挪了半步,几乎是贴着她站着了,“两个月,够你在太湖上赏八百回月亮了。”
事情发展成这样,一切都源于沈云初做的一个梦。
梦里她发现战墨言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,而她一辈子困于内宅,最后郁郁而终。
自此她做了这个梦之后,身子骨越来越差,最严重的时候已经到了下不来床的地步。
就在这个时候,她有了回江南的想法。
一开始老太君不同意,可是看遍京城的大夫,她这个病也没法根治。
没办法,她只能答应。
去了江南半年,沈云初的身子渐渐地好了起来。
大家都以为是喜事一桩,殊不知沈云初的心里早就有了打算。
此番回京是给战墨言的最后一次机会,若他在外面洁身自好,那她就和他好好过日子,如果他在外面真的有了外室,那她就回到江南,打算找个机会正式和他提出和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