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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《别却深宅月,步步踏清辉》 发表时间: 2026-10-19

父亲成为皇商后,一向疼爱我的家人突然不疼我了。

我以为是自己哪里没做好,拼命读书,终于考上了尚宫局的女官。

就在我打算在家宴这天将喜讯道出时,却听见花厅里,传来我爹娘兄长的谈话声——

“想当年月明刚出生,我们全家便被绑定了系统。”

“这些年来,我们事事都要优先顾及月明,半句重话都不能对她讲。”

“如今终于完成任务,换来了成为皇商的机会,不用再继续演戏了。”

母亲紧跟着叹气,语气满是心疼:

“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了我们的芷兰……”

大哥的声音响起,满是不甘:

“可不是!前年那套冰寒白玉镇纸,本来是给芷兰及笄礼准备的,系统一道指令下来,我只能送给月明。”

“去年秋猎也是。” 二哥声音带着怒意,“那匹雪色马驹,芷兰眼巴巴盼了许久,系统却让我必须送到二妹手上。”

三哥也跟着附和:

“我在书院得到的那套鎏金砚台,本该给嫡姐的,最后也归了月明。”

下一刻,嫡姐池芷兰柔柔的嗓音响起:

“爹,娘,兄长,你们别这么说。”

“我没关系的,只要家里好好的,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。”

她话音刚落,花厅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,全是对她的怜惜愧疚。

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:

“芷兰你放心,往后这个家上上下下,再没人敢越到你头上去。”

“这些年我们亏欠你的,也都会补偿回来。”

我僵立在原地。

这些年我以为的家人真心,全是因为一个什么系统?!

我不知道什么是系统,可父亲能当上皇商,分明是我救下贵妃娘娘,拿恩典换来的!

这些日子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一遍遍问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。

原来从头到尾,错从不在我。

既然如此,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京城当女官,往后如何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了。

……

丫鬟喊了我好几声,我才擦干净眼泪,朝着人声鼎沸的主厅走去。

满堂宾客推杯换盏。

正席上,池老夫人正将一支簪子簪在了池芷兰的发髻上。

她的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愧意:

“兰儿,这些年你受苦了。”

那支步摇,通体赤金,点翠蝴蝶栩栩如生。

是贵妃娘娘赏赐给我的,当时祖母收了起来,说重要场合再给我戴。

如今却被她给了嫡姐。

父亲正与朝中官员谈笑,夸赞嫡姐知书达理、温婉贤淑。

三位兄长围在池芷兰身侧,轮番为她布菜。

大哥夹了一筷子蟹粉酥到她碟中,温声道:

“芷兰,你前日说想吃这个,大哥特意让厨房备的。”

二哥将一盘炙羊肉推到她面前,笑道:

“芷兰尝尝这个,今早刚从北边运来的。”

三哥虽话少,却也默默将一盅燕窝换到她手边,低声道:

“姐,趁热吃。”

池芷兰面前碟盏堆叠,而我面前,只有一碟冷透的桂花糕。

席上有相熟的亲友,笑着开口打趣道:

“今天这席面上倒是新鲜。”

“往常不都是月明丫头坐哪儿,你们一家子跟到哪儿吗?今儿怎么都围着芷兰转啦?”

我尚未答话,池老夫人就开口道:

“以前是我们太惯着月明了,反倒是让兰儿受了委屈,往后我们可不能再这样了,得好好补偿补偿兰儿。”

话音落下,满座哗然。

有人低声议论:

“听说那池月明从前仗着宠爱,骄纵得很,要什么抢什么,连姐姐的东西都不放过。”

“你看芷兰那孩子,多懂事,受了委屈也不吭声,难怪老**心疼。”

池芷兰闻言微微垂了垂眼:

“妹妹年纪小,从前家里宠着,难免任性些,如今大了,自然就懂事了。”

她顿了顿,又柔声补了一句:“我这个做姐姐的,让着她是应该的。”

话音落下,旁边几位夫人连连点头,看她的眼神愈发怜爱。

我端坐席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
娇纵?

抢东西?

我抢什么了?

每次爹娘给我裁新衣裳,我都会拉着他们给姐姐也裁一件;

大哥给我买首饰,我每回都让姐姐先挑,她挑剩了我再拿;

二哥得了什么新鲜物件,我头一个跑去叫姐姐来瞧;

三哥带我去学堂,我也缠着他把姐姐一块儿带上……

我从来没落下过姐姐。

可爹娘和哥哥只记得自己是被系统胁迫,只记得委屈姐姐,没有人记得我做了什么。

酒过三巡,父亲忽然侧过头,目光落在我的身上。

“月明,你姐姐马上就要相看人家了。”

“我记得你外祖母当初留给你一对羊脂玉的镯子,成色极好。”

“你如今还小,用不上这些,不如拿出来给你姐姐,也好叫别人看看咱们池家的底蕴。”

池母也放下银箸,温声劝道:

“月明,你姐姐这些年对你也算尽心,处处让着你。”

“你这做妹妹的,也该懂事些,那对镯子在你手里也是放着。”

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的身上。

我缓缓抬起头。

父亲的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仿佛我点头是理所当然,摇头便是大逆不道。

母亲脸上挂着温和的笑,可那笑意里透着一丝催促。

三位兄长也都停了筷子望过来。

大哥眉头微蹙,似乎觉得我不该犹豫;

二哥眼中已有愠色;

三哥虽神色淡淡,却也没有开口为我解围的意思。

而池芷兰,她微微侧过头温声道:

“妹妹若是不舍,便罢了,我不要紧的。”

我端坐在席位之上,掌心紧紧按着怀里那方坚硬的牒文,纸张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,却让我格外清醒。

“是。”我轻声应道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

“女儿这就命人取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