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
注塑机发出熟悉的轰鸣声，缓缓运转起来。
第一次注塑，模具合上，料筒加热，机器稳稳地吐出一只成型的塑料壳——完整，光滑，跟烧之前一模一样。
车间里，三百多号工人，齐刷刷地鼓起掌来。
郑胖子握着陆川的手，使劲晃了半天：“陆川！好样的！你这是救了我的厂！”他转头对何倩说，“何工，这学徒，行！下个月，给他转正！”
何倩没说话。
她站在注塑机旁边，看着那只成型的塑料壳，又看着陆川被工人们围在中间笑呵呵的样子，嘴角，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还行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，转身回了维修组。
那天晚上，厂里传遍了：维修组的学徒陆川，修好了注塑机的主控板，救了全厂的产量。
有人叫他“陆师傅”，有人叫他“陆工”。
陆川笑着摆手：“别别别，我就是个学徒，跟着何工学的。”
何倩听见这话，没接茬，但那天晚上，她破天荒地在维修组的工作台上，放了一盒烟——不是给梁师傅的，是给陆川的。
梁师傅看了，啧啧称奇：“小何在这儿干了三年，头一回给人递烟。”
陆川看着那盒烟，笑了笑，没抽。
他把烟收进抽屉里，压在那本《电子元件入门》下面。
第二天，他买了包花生米，放在何倩桌上——他听梁师傅说过，何倩不抽烟，但爱吃花生。
何倩看见了，没说话，但那天下午，她教他画图的时候，声音轻了三分。
第二天，小翠也听说了这事儿。
她捧着一台收音机，兴冲冲地跑进维修组：“陆川哥！你看！”
陆川接过来一看——一台旧收音机，外壳磨得发白，但机子修得整整齐齐，焊点圆润。
他按下开关，收音机哗啦啦地响起来。
“我修好的！”小翠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第一台！梁师傅说我出师了！”
“出师了？”
“嗯！”小翠用力点头，“梁师傅说，我可以自己接活儿了。陆川哥，这台送你！”
陆川低头，看着手里这台收音机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热意。
他记得后山那天，小翠说：“我学成了，第一台修好的收音机，送给你。”
她真的做到了。
“行。”他把收音机收好，放进上衣口袋里，拍了拍，“我收下了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这台机子，我先存着。等以后，我开厂了，放厂里当镇厂之宝。”
小翠的脸一下子红了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：“你……你要开厂？”
“早晚的事。”陆川笑了笑，没有多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