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挂了电话，他想起口袋里的东西，在等红灯时取出来，递给她：“给你的。”
许清妍疑惑地接过去，打开那个小小的纸包，正是她在古镇柜台前比了比又放回去的那枚素银戒指。她愣住了，抬头看他：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你多看了两眼。”周野说得随意，“不值钱，先戴着玩。等以后，再给你换个好的。”
她捏着那枚小小的戒指，半天没说话，眼圈却有点红。她没让他帮她戴，自己低头，把戒指套到了无名指上，举起来看了又看，然后凑过来，在他脸上很轻地亲了一下。
“这个就很好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比贵的好。”
绿灯亮了，周野笑了笑，重新发动车子。
他把手机从她手里接过来，跟胖子贫了两句，那头还在大呼小叫，说当年怎么没看出来。许清妍坐在副驾，托着腮看他，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车开进江洲城，正是傍晚，满城灯火次第亮起。周野一手扶着方向盘，一手被她悄悄握住。他忽然觉得，过去三十多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、没敢靠近的人、没补上的遗憾，到这一刻，好像都有了着落。
至于这条路往后会通向哪里，他没去想。
至少此刻，身边的人是暖的，握紧的手是真的。
聚会定在江洲江边一家做本帮菜的馆子，门脸不大，里面却热闹，胖子早把二楼最大的包间包了。
周野的车停稳，许清妍绕到他这一侧，等他下车，便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，两个人并肩往门口走。她今晚穿了件月白色的针织裙，头发松松挽着，那只焦糖色的包挎在肩上，路过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推开包间门的一瞬，里面正吵嚷着的几桌人齐刷刷看过来。
离门最近的是胖子，端着半杯酒，愣了两秒，酒都忘了往嘴里送。他旁边的大刘当年跟周野一个宿舍，最清楚周野那点心思，此刻张大了嘴，用胳膊肘使劲捅胖子：“我没看错吧？那、那是许清妍？”
“是许清妍。”胖子咽了口唾沫，“她挽着的……是周野？”
这一句话像投进滚油里的水，整个包间瞬间炸了。
“我靠！周野！”
“你俩怎么凑一块儿去了？”
“不是，大学的时候你不是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大刘硬生生刹住，脸涨得通红。当年周野暗恋许清妍的事，宿舍几个全知道，只有他自己以为藏得很好。
周野没躲，也没刻意显摆，只是拉开椅子，让许清妍先坐，自己才在她旁边坐下，语气平常：“毕业这么多年，遇上了，就在一起了。”
“在一起了”四个字一出口，又是一阵惊呼。
胖子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眼睛却瞪得溜圆：“兄弟，你老实交代，你俩到底谁追谁？”
这问题一出，整桌人都竖起了耳朵。周野还没开口，许清妍先笑了。她端起茶杯挡了挡唇角，眼波在周野脸上转了一圈，只吐出两个字：
“你猜。”
满桌哄笑，随即起哄声、拍桌子声、怪叫声混成一片。胖子一拍大腿：“高！这回答高！啥也别说了，我懂了！”
周野也笑，端起酒杯跟众人碰了一圈。酒液入喉，他心里那点东西，却比酒更烫。
他想起大学那会儿，他总是最早到教室，挑一个能看见她侧脸、又不会被她发现的位置；图书馆里她坐前排，他坐后排，一整个学期说不上三句话；毕业散伙饭，他端着杯子在她桌前站了半天，最后只憋出一句“以后多联系”。那时候他想，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，许清妍这样的姑娘，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可现在，那个另一个世界的人，就坐在他身边，当着满屋子老同学的面，挽着他的手，笑盈盈地替他挡掉所有追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