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
那头狼认得他的枪口，可不知道他还能看见啥。
消息长了翅膀，傍晚就传到了屯西头。
林婉月坐在自家炕沿上，听刘桂芬一五一十学完，手里的红围巾穗子都给拽断了。
五十斤大黄羊，还把吃人的疯狼给逼退了。
她咬碎了银牙，心里头又悔又恨。
天擦黑时，**院门叫人拍得啪啪响。
马媒婆和王婶子一前一后挤进院子，瞅见雪地上血淋淋的大黄羊，马媒婆笑得见牙不见眼，扯着嗓子就喊：“卫东啊！婶子给你道喜来了！西屯老孙家、还有场部苗圃的两个黄花大闺女，听见你这能耐，托我今儿个务必把媒给你保成了！”
马媒婆这一嗓子喊出去，**院门外呼啦一下围上来一圈人。
供销社门口没看够热闹的，一路跟着爬犁印子撵过来，扒着院墙的、踮脚的、抱孩子的，把那扇破木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院当央的雪地上，那头黑角大公羊四蹄朝天捆着，羊肚子底下压着的肥兔子和银白雪鼬露了半截。
围观的人眼珠子都快绿了。
马媒婆往前凑了两步，揣着手，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她心里那把算盘拨得飞快。
三两天往家划拉几十块，这后生要是落在她手里保成了，两家的谢媒钱，少说也是两条大鲤鱼外加一身布料。
“卫东啊，婶子跟你交个底。西屯老孙家秀英，十九，手巧，纳的鞋底子全屯数头一份。苗圃老董家二闺女，场部正经临时工，月月有工资，模样那叫一个俊。人家姑娘家都托我递话了，就等你一句准话。你看明儿个，婶子领你上哪家先瞅瞅？”
李卫东蹲在羊跟前，正拿麻绳往羊后腿上重新勒扣，两手沾的全是羊血。
他抓了把雪搓了搓手，站起身来，冲马媒婆点了下头。
“马婶，您老这份热心我领了。我哥刚走不久，家里饥荒还没平，燕子还没养胖。这三年五载，我不寻思成家的事儿，谁家姑娘来都一样，您老别白跑腿了。”
话说得客气，口气却没留半点缝儿。
马媒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，嘴张了两张，还想再劝。
李卫东已经转身走到门口，冲墙头上那几个脑袋笑了笑，双手一推，把院门合上，木闩咔嗒一声插死。
门外头嗡的一声，议论声炸成一片。
“听见没，三年五载不说媳妇？”
“人家现在出息了，挑着呢。”
王婶子扯着马媒婆的袖子往回走，马媒婆一路走一路跺脚，嘴里嘟囔着这后生咋油盐不进。
院门刚插上，后头的小角门就让人拿烟袋锅子敲了两下。
刘老蔫儿夹着个油布包钻进来，回家这一趟，他把压箱底那把剥皮小刀给取来了。
沈玉兰也从屋里出来，跟着老头围着那头公羊转了三圈。
她蹲下身，手掌贴在黄羊厚实的脊背上来回摸，那膘厚得一按一个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