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
柳明珠咽了口唾沫。
沈王氏在旁边打圆场：“刘嬷嬷，明珠刚回来，好多事不熟，您慢慢教，别太急。”
“**放心。”刘嬷嬷语气平淡，“老身教过的姑娘，没有一个学不会的。”
她转头看向柳明珠，目光像一把尺子，从头量到脚。“二小姐，咱们先从站开始，您站到那棵桂花树底下去，背靠树干，两脚并拢，双手放在身侧，眼睛平视前方，脊背挺直。”
柳明珠走到桂花树下，按照刘嬷嬷说的站好。
刘嬷嬷走过来，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。“肩沉下去，别耸着，”
又在她腰上按了一下，“腰收紧，”
最后在她下巴上一托，“下巴收回来，别仰着。”
柳明珠被她拍得东倒西歪，好不容易站稳了，刘嬷嬷退后两步，看了她一眼，摇了摇头。
“二小姐，您平时走路是不是外八字？”
柳明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“好像是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改。”刘嬷嬷的声音不带一丝商量，“走路时两脚走一条线，步子不要太大，裙摆不能晃，您看大小姐走路，步子稳当，裙摆几乎不动，那才是世家姑娘该有的样子。”
柳明珠想起沈清婉走路的样子，确实稳当，像量好了步子似的，一步一步踩得端端正正。
她那时候还觉得沈清婉走路太慢，现在才知道，那是规矩出来的。
“站一刻钟。”刘嬷嬷掏出一个小小的沙漏，搁在石桌上，“沙子漏完之前，不许动。”
柳明珠背靠桂花树站着，起初还觉得轻松，可站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，肩膀就开始酸了，腰也发紧，脚后跟隐隐发麻。她偷偷动了动脚趾，被刘嬷嬷一眼看见。
“二小姐，脚不许动。”
柳明珠咬咬牙，忍住了。
一刻钟过去，沙漏漏完，刘嬷嬷叫了停。柳明珠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肩膀垮下来，腰也弯了，恨不得立刻坐到地上去。
“别坐。”刘嬷嬷拦住她，“走两圈，慢慢走，调整呼吸，刚站完不能马上坐下，对身子不好。”
柳明珠只好拖着两条发酸的腿，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两圈，走到第二圈的时候，她忽然想起阿娘，阿娘要是看见她这样被人折腾，肯定心疼得不行，可阿娘也会说，该学的规矩就得学，不能让人看笑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腰又挺直了些。
接下来几天，柳明珠的日子过得比在清溪镇赶集还累。
每日辰时，刘嬷嬷准时到东跨院，先站一刻钟，再走两圈，然后学坐，坐也有讲究，***椅背，不能跷腿，双手要放在膝上，腰要直，肩要平，下巴要收。柳明珠坐了一刻钟，后背酸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。
然后是学行礼，刘嬷嬷教了三种礼：对长辈的跪拜礼，对平辈的万福礼，对晚辈的点头礼。
柳明珠膝盖弯得总是不对，要么太浅要么太深，刘嬷嬷拿了一根竹尺，在她膝盖上轻轻敲，敲一下说一句“浅了”，再敲一下说“深了”。
柳明珠被敲了十几下，膝盖都红了，终于弯对了。
最后是学说话，刘嬷嬷说，世家姑娘说话，声音不能太大，语速不能太快，用词要文雅，不能带俚语俗话。
柳明珠在清溪镇说话嗓门大，语速快，还爱用“哎哟喂”“好家伙”这样的口头禅，刘嬷嬷听了直皱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