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迈步走过去。皮鞋踩在地砖上，没什么声响，但他走到桌边站定的时候，周溪先抬了头。
她的表情从“谁啊”到“**”只用了零点三秒，手里的生菜包差点掉在桌上。
“表……表哥。”
程其位“嗯”了一声。他的目光越过周溪，落在杨枕书脸上。
杨枕书看见他的那一瞬间，差点噎住。怎么有点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感觉？她没说他啊？
她使劲咽了两下，喉咙里发出一个类似“呃”的声音。
程其位看着她。他的眼神不冷，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，但却让人心里莫名其妙的发毛。
“我真这么老？”他问。
周溪还在“又遇上表哥”的紧张中，根本没注意到程其位的眼睛一直盯着杨枕书。
她本能地摇头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，“不老不老。表哥年轻有为。看着跟二十五似的。”
杨枕书感受到程其位那种带着温度的注视。
她在心里疯狂吐槽，你跟二十五长一样，但你比二十五老十岁！
但她不敢说。她跟着周溪疯狂点头，点头的速度像小鸡啄米。
程其位看着她们两个点头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
“也不是所有的年上都喜欢说教。”他的语气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为了不和杨枕书有代沟，他恶补了不少网络用语。“年上年下”是什么意思，他门儿清。
杨枕书和周溪尴尬地笑着。内心疯狂吐槽：这不就是在说教吗？
程其位也无可奈何。他偏偏喜欢老牛吃嫩草，有什么办法。
想办法宠着呗。他抬了抬下巴，朝包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，“单我已经买过了。你们慢慢吃。我在里面包厢，有事找我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灰蓝色衬衫的背影在烤肉店的暖光灯下显得格外挺拔，宽肩收腰，步子不紧不慢。
周溪目送他走远，长出一口气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“吓死我了。他怎么在这儿。他居然还帮我们买单了。他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？”
她转头看杨枕书，发现她还在机械地嚼着蘑菇，表情呆滞。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杨枕书喝了一大口可乐，“辣到了。”
程其位回到包厢的时候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随扬正往烤盘上铺牛舌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谁招惹我们大领导了？看，摆着一张死人脸。”
程其位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烤好的肉，没蘸料就塞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，忽然问了一句，“我真的很老吗？”
随扬的手停在半空。梁绍廷正在倒酒，酒瓶口对着杯沿，顿了一下。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