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家不会给她兜底。
出嫁的时候不会,挨打的时候不会,想离婚的时候更不会。
娘家不再是她小时候那个能躲雨的屋檐了。
屋檐早就塌了,只是她一直没抬头看。
她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——很清楚的、很平静的念头。
只为自己活。
以前她做每一件事,都会先想一想阿爸阿妈,想一想大哥大姐,想一想梅朵和次仁,想一想这个家。
以后不会了。
从今天开始,她活着的每一天,都是她自己的。
她弯腰把地上的笤帚捡起来,靠回门后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阿妈,还有多少碗要洗?我来。”
阿妈站在灶台边上,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从娘家回来后,阿依莎把布兜往灶台上一搁,洗了手,就去了牛棚。
她给牛添了草,把水槽里的水换了,蹲在牛棚门口搓了会儿羊毛线。
扎西从外面回来,看见她,问了一句:“你小妹的事怎么样了?”
她头也没抬,说:“就那样。”
扎西没再追问。
她没再提梅朵说亲的事,也没再提让妹妹读书的事。
她已经学会抽身了。
不是冷漠,是不再把手伸进别人的因果里。
假如梅朵读书的意愿特别坚定,拼了命也要念,那她**卖铁也会想办法支持。
可如果梅朵自己都决定不读了,她也尊重。
那是梅朵的人生,不是她的。
她不能替妹妹活,也不能替妹**。
这个念头想通之后,心里轻了不少。
像一直背着的一袋石头卸了一半,走起路来脚底下没那么沉了。
阿依莎爱干净,扎西一直都知道。
藏区的自来水常停,家家户户习惯了去井里打水,洗澡是件麻烦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