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
“对！吹了！”胡半仙这回跟瘸七拧成了一股绳。
“不但吹了，从今往后，村西头绕着走！咱是练手艺，不是给人当长工！”
“还有村东头孙家那个，”瘸七补了一刀，“也断。骚狐狸这名号不是白来的，那院里水深，你更加蹚不动。”
“都断。”马丰收悻悻地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俩老头难得异口同声。
散酒又开了一瓶。
三人喝到月上中天，胡半仙喝高了，搂着马丰收的脖子，唾沫横飞：
“丰收！别难过！塞翁失马，焉知非福！老话说得好，旧的不去，新的不来！你如今是镀了金的人了，往后这野狐沟的姑娘，随你挑！我掐指一算！”
他一拍桌子：
“还是得挑那没开过封的！那杜家闺女，磨坊狐狸！你俩是天作之合！”
马丰收想起杜春杏，想起那条端端正正罩在头上的红裤衩。
想起磨坊里那一巴掌的脆响，肿着的眼皮底下，心口突突跳了两下。
他没吭声。
端起酒盅，干了。
马丰收这边刚把寡妇的事捂进心里，杜家那边，也出了事。
事由，还得从那条裤子说起。
自打“戴裤衩”“扒裤子”那一出后，杜春杏一个月没出门。
出门就得被人看。
乡下地方，看人不挑日子也不挑地方，井台上看，磨坊口看。
侯三炮那个挨千刀的，见人就说：“你是没瞧见，红裤头呐！”说到“红”字，还伸三根手指头，也不知道这三根是啥讲究。
村里娘们儿更损，纳着鞋底就编排：“春杏那腰，细是细，拴不住男人呐，见天的掉。”
闲话这东西，跟磨盘上的面一个理儿。撒一把，风一吹，哪儿都是，扫是扫不净的，只能等它落定。
曹桂芝听着郁闷，跟杜满堂一合计，两口子犯了愁。
闺女二十了，在村里算是大姑娘了。
原先仗着模样好，门槛高，挑挑拣拣；如今出了这档子事，名声上到底沾了灰。
虽说那裤衩是马丰收脑袋上顶的，裤子是马丰收手上掉的，可**不叮无缝的蛋，这话难说。
“当家的，”曹桂芝捶着炕沿，“得赶紧给杏儿寻人家了。趁这丑事还没发酵，闺女一出门，闲话自然就散了。再拖下去，真剩家里了。”
杜满堂蹲在门槛上，一袋烟抽得烟雾缭绕，半晌憋出一句：“寻个啥样的？”
“远的！外村的！最好是乡里的！眼不见为净！”"